接連幾場秋雨,讓川南市的氣溫驟降。
顏冰沁這幾天白天在公司連軸轉,晚上又因為小怡踢被子,半夜起來照顧了好幾次,身體熬不住了。
清晨七點,窗外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徐燃從睡夢中醒來,伸手一摸旁邊,被窩已經涼了。
他微微皺眉,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臥室,循著聲音來到了廚房。
廚房裡,顏冰沁正穿著一件單薄的居家服,站在流理台前煎雞蛋。
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肩頭。她手裡拿著鍋鏟,手腕卻在微微發抖,時不時還偏過頭,壓抑地咳嗽兩聲。
聽到腳步聲,顏冰沁轉過頭,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醒啦?早餐馬上就好,我還給你手沖了你最喜歡的冰滴咖啡……」
徐燃快步走過去,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燙得驚人。
「燒成這樣了,你在這瞎折騰什麼?」徐燃臉色一沉,直接越過她,「啪」的一聲關掉了燃氣灶,順手把她手裡的鍋鏟奪了下來。
顏冰沁被他略帶生氣的語氣嚇了一跳。燒得迷迷糊糊的大腦,讓她下意識地帶出了平時私底下那種絕對順從的卑微感。
「對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起晚的……」顏冰沁慌亂地低下頭,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孩子們還要上幼兒園,我還沒伺候您洗漱……」 看著這個平時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唯獨在自己面前卑微到骨子裡的傻女人,
徐燃嘆了口氣,懶得廢話,直接彎下腰,一把將顏冰沁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騰空讓顏冰沁發出「呀」的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徐燃的脖子。
「今天家裡我說了算,規矩也是我定的。」徐燃抱著她大步走向主臥,語氣霸道卻溫柔,「你現在的唯一任務,就是乖乖回被窩裡躺著發汗。公司的事情推掉,孩子我來送。」
顏冰沁被塞回了溫暖的被窩裡,徐燃還細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她看著徐燃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半個小時後。
臥室的門被推開。徐燃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瘦肉粥。
粥里,他還特意捏碎了一小片能溫和滋養體質的靈草。
徐燃在床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送到顏冰沁嘴邊。
「張嘴。」
顏冰沁受寵若驚地往後縮了縮,死死地捂住嘴巴,臉頰因為發燒和羞澀紅撲撲的:「我自己吃就行了。」
「張嘴,這是命令。」 聽到「命令」兩個字,顏冰沁骨子裡的順從本能立刻戰勝了矜持。
她乖乖地鬆開手,張開有些乾裂的紅唇,含住了那勺粥。
溫熱的粥滑入胃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瞬間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意。顏冰沁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心翼翼給自己吹著熱粥的徐燃,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來,混著粥一起喝進了嘴裡。
「怎麼了?燙著了?」徐燃嚇了一跳,連忙放下勺子。
「沒有……」顏冰沁拼命搖頭,突然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徐燃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腹部,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就是覺得……這輩子能遇到主人,能被你這麼疼著,我太值了……嗚嗚嗚……主人你再餵我一口……」
徐燃被她哭得又心疼又好笑,只能一手摟著她,一手繼續端起碗。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兩個小腦袋一上一下地探了進來。
大女兒小希手裡穩穩地端著一杯溫水,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小女兒小怡則捏著一個印著粉色小豬佩奇的創可貼,吧嗒吧嗒地跑到床邊。
「媽媽,你是不是痛痛呀?」小怡踮起腳尖,扒著床沿,把創可貼遞到顏冰沁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小怡給你呼呼,貼了小豬佩奇,媽媽就不痛痛啦!」
小希也把溫水放在床頭柜上,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媽媽,生病了就要多喝熱水,這是你教我的。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哭鼻子,羞羞。」 看著懂事的大女兒、天真的小女兒,還有坐在床邊滿眼寵溺的丈夫。
顏冰沁只是默默流淚,沒想到有一天,
她這樣的人……也能夠幸福。
徐燃笑著搖了搖頭,抽了幾張紙巾,一邊幫顏冰沁擦眼淚,一邊繼續把勺子遞到她嘴邊:「行了,再哭粥都涼了。快吃,吃完了好起來,這個家沒你可轉不下去。」
……
很快,
周末再次到來。
川南的雨還沒有停下來,顏冰沁身體倒是好了不少。也再次能陪孩子們了。
寬敞的別墅客廳里,一場家庭版捉迷藏正在進行。
「十、九、八……」
小女兒顏小怡背對著大家,雙手捂著眼睛,趴在沙發上大聲數數,奶音在客廳里迴蕩。
顏冰沁穿著一身柔軟的絲綢睡衣,光著腳丫在客廳里急得團團轉。她本來想躲在落地窗的厚重窗簾後面,結果剛掀開一條縫,就對上了大女兒顏小希那雙波瀾不驚的大眼睛。 小希盤腿坐在窗台上,身上貼著一張自己畫的「隱匿符」,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在微弱靈氣的加持下,普通人還真看不見她,連呼吸聲都屏蔽了。
小希豎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放在嘴唇邊:「噓,媽媽你去別的地方,別暴露我。」
「七、六、五……」小怡數數的速度越來越快。
顏冰沁一看沒地方躲了,心一橫,提著睡衣下擺,一路小跑衝進了主臥。
她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那個巨大的雙開門紅木衣柜上。
「就這兒了!」
顏冰沁拉開櫃門,一頭鑽了進去,然後迅速把門合上。
衣櫃裡掛滿了徐燃的襯衫和外套,帶著一股熟悉的、屬於他身上的淡淡木質香氣。空間雖然大,但一片漆黑。
顏冰沁剛鬆了一口氣,準備調整一下蹲姿,後背卻突然撞上了一堵溫熱、結實的「肉牆」。
「呀——唔!」
她嚇得剛要叫出聲,一隻寬大的手掌就從黑暗中伸過來,極其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緊接著,一條強有力的手臂順勢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撈,嚴絲合縫地貼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里。
「喲,顏總,這麼巧啊?」 黑暗中,徐燃壓低的、帶著濃濃戲謔笑意的聲音在顏冰沁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吹得她耳廓一陣發癢。
「這也算是投懷送抱了?」
顏冰沁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但隨即,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
她掰開徐燃捂在嘴上的手,轉過身,在黑暗中嗔怪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老公你別鬧……你躲在這兒怎麼不出聲呀,嚇死我了。」顏冰沁把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哼一樣。
「這可是我的專屬衣櫃,明明是你自己闖進來的,還怪我?」徐燃輕笑一聲,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
衣櫃裡的空間本來就狹窄,兩人緊緊相擁,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心跳和體溫。顏冰沁那件單薄的絲綢睡衣,在徐燃的體溫烘托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防禦力。
「唔……老公,別……」顏冰沁幾乎要癱在徐燃懷裡。她死死咬住紅唇,雙手抵著徐燃的胸口,「小怡在外面找呢……馬上就過來了……」
「過來就過來。」徐燃低下頭,鼻尖蹭著她修長的天鵝頸,「你生病的時候,是誰端茶倒水餵你喝粥的?現在病好了,是不是該交點醫藥費了?」
顏冰沁被他撩撥得呼吸都亂了,眼神迷離,身子軟得像一灘水,只能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等……等晚上……晚上我穿那套你最喜歡的……」
「吧嗒,吧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小怡清脆的腳步聲,伴隨著推開主臥房門的聲音。 「媽媽?爸爸?你們躲在哪裡呀?」
顏冰沁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她緊緊閉上眼睛,把臉死死地埋在徐燃的胸口,心臟狂跳得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要是被女兒拉開櫃門,看到她堂堂一個媽媽,正衣衫不整地癱在爸爸懷裡……那她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大白,你聞聞,爸爸媽媽是不是在柜子里?」小怡的聲音已經到了衣櫃門前。緊接著是大白狐狸扒拉櫃門的「刺啦」聲。
「咔噠。」
衣櫃的門把手被擰動,一束微弱的光線順著門縫漏了進來。
千鈞一髮之際,徐燃極其淡定地單手捏了個指訣。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光在衣櫃內一閃而逝。
小怡用力拉開了一條門縫,探進小腦袋往裡看。
在她的視線里(障眼法作用下),衣櫃裡除了一整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西裝和幾條迭好的領帶,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有。
「奇怪……」小怡撓了撓頭,奶聲奶氣地嘟囔,「明明聽到聲音了呀,大白的鼻子也不靈了。走,我們去書房找找!」
「砰」的一聲,衣櫃門重新被關上,主臥里再次恢復了安靜,腳步聲也越來越遠。
黑暗的衣櫃裡。 徐燃撤去障眼法,
「主人……您太壞了……」顏冰沁連「老公」都忘了叫,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讓她極度有歸屬感的稱呼,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