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奎琳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色手提箱上,箱子不大,但從那兩名侍應搬運時的姿態來看,分量著實不輕。
「所以,這就是你寄存的大玩具?」
她繞著箱子轉了一圈,靴跟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遲蹲下身,手指在密碼鎖上撥動,伴隨著幾聲輕響,箱蓋彈開一道縫隙。
他沒有完全打開,只是確認了一眼裡面的東西,然後重新扣上。
「當年給自己準備的一張底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過現在看來,我應該是用不上了。」
傑奎琳挑了挑眉,沒追問箱子裡到底是什麼。
她認識林遲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他這種說話的風格。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
她抬腳踢了踢箱角,箱子紋絲不動。
「帶回紐約當傳家寶?」
林遲搖了搖頭。
「我暫時可能用不上了,不過卡特或許會喜歡。」
傑奎琳的腳步再次停住。
她轉過身,盯著林遲,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要把這個送給佩吉?」
「沒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應該比我更需要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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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停在路邊的轎車旁,科爾森已經拉開了車門。
傑奎琳率先坐進后座,林遲將那隻沉重的黑色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放進後備箱,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轎車啟動,駛離大陸酒店,朝著機場的方向而去。
轎車駛入機場,在停機坪上一架造型流暢的昆式戰機前停下。
三人登上戰機,艙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發動機的嗡鳴聲逐漸增大,舷窗外,倫敦的輪廓開始縮小,最終被雲層吞沒。
至於這裡之後會發生什麼,那就不是他們應該思考的了。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大陸酒店套房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林遲睜開眼,下意識地動了動左肩,隨後一陣細微的刺痛傳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
只見左肩胛骨的位置,兩個剛剛癒合的小洞還泛著淺淺的粉紅色,周圍的皮膚隱約能看見細微的齒痕。
林遲的手指輕輕按了按那個位置,眉頭微皺。
「這娘們,咋還咬人呢?」
話音剛落,房間門口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說什麼?」
林遲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緩緩轉過頭,就看見傑奎琳斜倚在門框上。
她早已換掉了昨晚那件睡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配黑色長褲,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隨意。
「沒……沒什麼。」
林遲連忙收回摸肩膀的手,臉上努力展現出若無其事的神情。
傑奎琳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那你還不快起來?」
她抬腳踢了踢門框。
「我們今天不是要去見卡特嗎?」
「哦,好的。馬上。」
林遲掀開被子坐起身,他抓起昨晚脫下的襯衫,三兩下的開始套上。
兩分鐘後,他已經穿戴整齊,走到房間角落拎起那隻裝著外骨骼的黑色手提箱。
林遲連忙起身,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他走到房間角落,彎腰拎起那隻裝著夜行者外骨骼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入手依舊沉甸甸的,但比當年寄存時輕了些。
至於裡面的能量電池,他也在昨晚就用備用電池替換過了。
不過由於放置的時間實在太久,這套外骨骼的性能早已大幅度下降,關節傳動有些遲滯,能量轉化效率也大不如前。
但作為醫療輔助器械,幫助行動不便的人站立行走,應該還是足夠的。
昆式戰機掠過華盛頓特區上空,最終緩緩降落在郊區一棟獨立住宅外的花園中。
發動機的嗡鳴聲逐漸平息,艙門打開,林遲拎著那隻黑色手提箱跳下戰機。
傑奎琳跟在他身後,她抬頭打量著眼前的房子。
兩層樓的磚石結構,白色的窗框配深色木質百葉,門廊前種著幾株修剪整齊的薔薇。
很普通的住宅,普通到放在任何一條郊區街道都不會引人注目。
但傑奎琳知道,能讓佩吉·卡特選擇在這裡度過晚年,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兩人剛走到門前,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佩吉·卡特已經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裡面是素色的襯衫,銀白色的頭髮整齊地綰在腦後。
那張臉已經爬滿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的皺紋,微微下垂的嘴角,還有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也似乎變得渾濁了一些。
但她站在那裡,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傑奎琳的腳步停住了。
她就那麼站在門廊前,看著面前這個老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六十三年了。
對於她這樣不會衰老的存在來說,六十三年或許只是時間長河裡的一小段。
但對於普通人,那是整整一生。
卡特的目光從傑奎琳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她身後的林遲身上。
「進來吧。」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說完,她轉過身,拄著手杖,慢慢朝屋裡走去。
傑奎琳跟在她身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
客廳不大,布置得簡潔而溫馨。
壁爐里燃著火,將整個房間烘得暖意融融。
卡特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杖靠在扶手邊。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林遲手裡那隻黑色手提箱上。
「那是什麼?」
林遲將箱子放在茶几上,蹲下身,手指在密碼鎖上撥動。
伴隨著幾聲輕響,箱蓋彈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套摺疊整齊的外骨骼裝置,啞光黑的金屬骨架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林遲蹲在箱子旁,伸手將那套外骨骼取出。
「這是……」
卡特的目光落在那套裝置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林遲站起身,將外骨骼平放在茶几上。
「偶然得到的一件小玩具,本來是給我自己準備的,萬一哪天病情惡化到動不了,還能靠它繼續行動。」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卡特。
「但現在我覺得,你或許比我更需要它。」
「雖然不能用來戰鬥。」
林遲繼續說道。
「但站起來走走,去花園裡曬曬太陽,或者……」
「跳支舞,我想還是可以做到的。」
聞言,卡特的手指下意識的微微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