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女特工的臉色瞬間變了。
史蒂夫已經從床上站起來,被子滑落在地。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你們是誰?這是哪裡?林遲和傑奎琳在哪?」
女特工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已經按在腰間。她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史蒂夫的眼睛,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史蒂夫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沉了下來。
「我再問一次,這是哪裡?」
女特工猛地按下手腕上那枚隱蔽的緊急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層樓炸開,紅色的應急燈開始瘋狂閃爍。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兩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工沖了進來,手裡的電擊槍已經對準史蒂夫的胸口。
「羅傑斯隊長,請冷靜!我們沒有惡意!」
史蒂夫沒有聽他們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名特工的動作,下盤穩得出奇,持槍姿勢乾淨利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人。
他不再猶豫,右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般撲了出去。
第一名特工扣動扳機,兩道電極拖著電線射向史蒂夫的胸口。
史蒂夫側身避過,右手探出,五指扣住電擊槍的槍管,猛地往上一抬。
電極偏離方向,射在天花板上,火花四濺。
特工還沒反應過來,史蒂夫的左拳已經到了。
那一拳又快又沉,砸在特工腹部,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彎成蝦米,手裡的電擊槍脫手落地。
第二名特工反應快一些,他丟掉電擊槍,直接撲上來想用擒拿術鎖住史蒂夫的手臂。
史蒂夫不退反進,肩膀頂進對方的胸口,右手扣住他的腰帶,整個人猛地發力。
那特工一百八十斤的身體被他整個拎起來,狠狠摔在地上,地板都震了一下。
史蒂夫沒有戀戰,他衝到門口,直接拉開門沖了出去。
可面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這根本不是醫院,而是一間精心布置的影棚。
窗外的布魯克林街景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樹影和陽光全是投影。
鳥叫聲從藏在角落裡的音箱中傳出,逼真得幾乎能以假亂真。
一切都是假的。
史蒂夫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攥緊。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色,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鋼絲。
他沒有回頭,徑直朝房間另一頭的出口走去。
換裝室的燈光還亮著,林遲剛把那隻機械臂從右臂上拆卸下來,金屬手指在桌面上攤開,關節處的齒輪還泛著冷光。
傑奎琳站在鏡子前,正把盤起的頭髮放下來。
一名年輕特工幾乎是撞進來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先生,傑奎琳女士,隊長他從影棚里衝出去了。」
林遲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迅速起身。
傑奎琳已經抓起風衣披在肩上,長發還沒來得及整理,就這麼散著。
兩人衝出換裝室時,走廊里已經亂成一鍋粥。
穿黑色西裝的特工們來回奔跑,有人對著通訊器吼叫,有人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裝上的裝備。
兩人跳上專車,以最快速度驅車趕往紐約時代廣場。
「弗瑞那老狐狸,手下還是那麼不靠譜,連榆樹枯萎病這種細節都漏了。」
「不是漏了。」
「是根本沒人想到他會注意一棵樹的品種。」
「畢竟在那個年代,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士兵,第一反應應該是關心自己傷得重不重,而不是窗外的樹是什麼品種。」
林遲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開著車。
車子在時代廣場邊緣剎停時,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色的橡膠痕跡。
林遲推門下車,傑奎琳緊隨其後,兩人快步穿過熙攘的人群,朝廣場中央走去。
此刻的時代廣場,霓虹閃爍,巨幅電子屏上的GG輪番切換,車流與人潮在夜色中交匯成一片嘈雜的喧囂。
史蒂夫·羅傑斯就站在廣場中央。
他站在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前,仰著頭,看著屏幕上播放的一則汽車GG,整個人像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議論,但沒有人敢靠近。
因為神盾局的特工已經在廣場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十幾名黑衣特工分散在四周,把閒雜人等隔在外面。
弗瑞站在美隊面前,距離他只有幾步遠。
林遲和傑奎琳也穿過警戒線,快步走到弗瑞身邊。
史蒂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來。
霓虹燈光映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映出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的迷茫與無措。
他的目光從弗瑞身上移開,落在林遲和傑奎琳臉上,那緊攥的拳頭微微鬆了一些,但渾身依舊帶著剛掙脫束縛的緊繃感。
弗瑞上前一步,語氣沉緩。
「隊長,我們原本沒想這麼早戳破一切,想讓你慢慢接受這個時代。」
「接受什麼?」
史蒂夫不解的問道。
他的目光掃過弗瑞,又落在林遲和傑奎琳身上,滿心疑惑。
「接受你一直在沉睡的事實。」
弗瑞直視著他,一字一頓道。
「你睡了將近七十年,史蒂夫。」
七十年。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史蒂夫胸口。
他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所有陌生的景象都在印證這個荒誕又殘酷的真相。
史蒂夫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定定地看向林遲與傑奎琳,試圖從熟悉的人身上找到一絲慰藉。
林遲上前半步,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頭受傷的野獸。
「史蒂夫,你還好嗎?」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穩住心神。
他的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的……我還可以。」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與悵然,緩緩開口。
「只是,我錯過了一場約會。」
傑奎琳走上前一步,她的聲音很輕。
「佩吉·卡特,她還活著。」
史蒂夫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光,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又重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