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倫博士站在再生搖籃的控制台前，雙手在一面半透明的全息操控界面上划動。
床頭上方懸著一台外形簡約的銀色設備，設備正下方投射出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光幕緩緩掃過克林特腹部的淤青區域。
光幕所過之處破損的毛細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編織，碎裂的肋骨骨裂面上正在生長出新的骨細胞。
「再生搖籃。」
趙海倫博士用一柄雷射手術刀切開克林特腹部已經壞死的組織時頭也不抬地介紹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產品說明書。
「核心原理是利用納米機器人在分子層面誘導細胞再生，可以理解為給身體提供一個『模板』，然後讓它自己長好。」
「斷掉的肋骨、破裂的脾臟、軟組織挫傷，全都能在幾個小時內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
她的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划過一道弧線，再生搖籃內部淡藍色的光芒緩緩亮起，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覆蓋在克林特腹部的傷口上。
薄膜下方肉眼可見的組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新生長，斷裂的毛細血管重新連接，壞死的肌肉纖維被新生的細胞替代。
林遲站在醫療室的觀察窗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透過那面巨大的防彈玻璃落在再生搖籃上，表情微妙。
趙海倫博士倒是個貨真價實的天才，這技術如果被門扉基地消化吸收，配合絕境病毒的再生能力和振金的能量傳導特性，說不定能搞出一套真正意義上的不死戰甲。
問題在於怎麼弄到手。正常商業合作肯定是行不通的，這項技術是趙海倫畢生的心血，不可能輕易轉讓。
托尼那個臭小子又總在這種時候特別正人君子，肯定不會幫他撬牆角。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不著調的念頭，如果一拳打下去，趙海倫博士應該會哭很久。
克林特從病床上側過頭看著林遲臉上那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做了多年特工的本能讓他隱約感覺到了某種不太妙的信號。
他輕咳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虛弱的調侃。
「林遲，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
「沒有。」林遲面不改色。
「我信你才怪。」克林特翻了個白眼，又將腦袋靠回枕頭上。
林遲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轉向海倫博士，正色道。
「海倫博士，門扉集團旗下有一家醫療科技子公司，主攻細胞再生和神經修複方向。」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詳細聊聊合作的事。」
海倫博士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某種謹慎的興趣。
她推了推眼鏡，微微點了點頭。
「門扉集團的名聲我早有耳聞。海倫·威克的病例和斯塔克先生的胸腔手術我都在專業期刊上讀過。」
「如果你們真的有興趣合作，我們可以約在下周三詳談，不過得先看我的實驗排期。」
「到時候一定登門拜訪。」林遲微微點頭，轉身走出醫療艙。
與此同時，復仇者大廈地下實驗區的主控實驗室內，托尼和班納已經在全息投影台前站了將近四個小時。
洛基的權杖被固定在一台特製的電磁屏蔽支架上，心靈寶石散發出的明黃色光暈在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托尼將賈維斯與實驗室的全頻段掃描系統對接，數十條數據流在全息屏幕上同時滾動，從寶石內部採集到的能量波動曲線被逐行解析、比對、建模，最終在兩人面前勾勒出了一個複雜到近乎不可思議的結構。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源。」
班納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震撼到之後的審慎。
「它的內部程序結構複雜得像一個活體大腦，甚至比人腦神經元放電更密集。」
「你看這幾組數據，它不是在被動儲存信息，而是在主動思考什麼東西。這東西是有意識的。」
托尼站在全息投影台的另一側，雙臂抱在胸前，手指在下巴上來回摩挲。
賈維斯將寶石內部的結構模型投放到他面前，那一團由無數光點組成的密集網絡中，數據的流動方式確實和人類大腦在思考時的神經元放電模式驚人地相似。
它不是機器，也不是單純的武器，它是一個正在沉睡的人工智慧，或者說，是一種以寶石為載體而存在的數字生命。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直以來他都在思考如何讓奧創誕生，讓一套真正意義上的人工智慧系統接管鋼鐵軍團，給地球穿上一套牢不可破的盔甲。
他嘗試過無數種算法框架和神經網絡架構，甚至讓賈維斯直接接管，但始終與他的設想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顆寶石里藏著的，正是那道天塹的答案。
「如果將這個東西與奧創的核心框架對接，我們就能成功。」
托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那種興奮讓班納有些不安。
「它能提供的東西，不是算法，不是代碼，是真正的智能，是活的。」
「活的東西往往最不可控。」
班納將眼鏡重新戴上，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托尼，我們連這東西到底是怎麼運作的都沒搞清楚，就想著把它接入一個足以指揮整支鋼鐵軍團的系統？」
「這跟把核彈的起爆按鈕交給一個陌生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這個陌生人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
托尼轉過身看著班納，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班納，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這麼做。我在那個密室里看到了一些東西，那些畫面現在還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那是幻象，不是真的。」班納的聲音沉了下去。
「現在不是真的。」
托尼的手指戳在主屏幕上那顆心靈寶石的投影上，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但如果我們不做好準備，它早晚會變成真的。」
「不是復仇者，不是神盾局，更不是我們這些動不動就內訌吵架的超級英雄。」
「而是一套永遠不會累、永遠不會猶豫、永遠不會被仇恨和偏見干擾判斷的終極防禦體系。」
班納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托尼，你想用這顆寶石來驅動奧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