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旺達的動作更快。
她在高速掠過昆式戰機的瞬間，右手五指張開，猩紅色的混沌魔法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般從班納的後頸鑽入。
班納的雙眼驟然睜大，瞳孔深處翻湧起一抹病態的猩紅，緊接著那抹猩紅便被更狂暴的翠綠色徹底吞沒。
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介於痛苦與憤怒之間的嘶吼，那聲音從人類的音域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沉入某種不屬於人類的低頻震顫。
昆式戰機的駕駛員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一道巨大的綠色身影已經撞穿了機艙頂部，連同碎裂的裝甲板和扭曲的金屬骨架一起砸落在海岸邊的礁石上。
浩克的雙腳踩碎了兩塊礁石，那雙眼睛裡沒有理智，沒有目標，只有被旺達強行灌入的恐懼和憤怒。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波將貨輪上殘存的舷窗玻璃全部震碎，碎裂的玻璃碴如同暴雨般灑落在海面上。
「王小明快走！」林遲轉頭吼道。
但王小明已經顧不上回應了。
浩克的巨拳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便已經到了面前，綠色的拳頭裹挾著足以轟碎一座小山的動能，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倉促撐起的魔法屏障上。
金色的屏障在接觸拳面的瞬間便炸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王小明整個人連同碎裂的屏障一起被砸飛出去，後背撞穿了貨輪的三層甲板，在金屬艙壁上留下一個邊緣翻卷的人形破洞。
「我的媽呀這什麼鬼力道！」
王小明的聲音從破洞深處傳來，還活著，但中氣明顯不如剛才。
他掙扎著從扭曲的金屬殘骸中爬起來，法袍的下擺被撕掉了半邊，露出裡面還在冒著青煙的防護內甲，嘴角掛著一縷血絲。
浩克根本沒有多看他一眼。
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鎖定了海岸線方向那座燈火通明的海濱城市，雙腿在礁石上猛然發力，腳下的礁石被蹬得四分五裂，巨大的綠色身影如同一枚被彈射出去的炮彈般朝城市中心衝去。
「托尼！」史蒂夫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切入，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浩克朝市區去了！」
「我看見了。」
托尼的戰甲推進器在金紅色的尾焰中爆發出尖銳的嘶鳴，整個人如同一道逆飛的流星從貨輪舷窗中穿出。
海面上空的雲層被他的飛行軌跡撕開一道筆直的裂口，他的目光穿過面甲內側不斷閃爍的戰場數據，死死鎖定在海岸線方向那道正在急速逼近城市的綠色身影。
「星期五，啟動維羅尼卡部署協議，立刻。」
托尼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語速快而穩，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被壓到極致後的冷靜。
「維羅尼卡協議已激活，部署模塊正在從近地軌道下降，預計抵達時間四十七秒。」
星期五的聲音從戰甲系統中傳來，那是一種與賈維斯截然不同的語調，更簡潔也更直接。
與此同時，王小明從貨輪甲板的破洞中爬了出來。
他深藍色的法袍下擺被撕掉了大半截，露出裡面還在冒著青煙的防護內甲，嘴角掛著一縷沒來得及擦掉的血絲。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掌心在虛空中畫出一道金色光圈，懸戒的光芒在指尖炸開的瞬間整個人便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林遲身後。
「林哥，走。」
王小明一把扣住林遲的肩膀，金色的傳送門在兩人面前驟然撐開。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傳送門，雙腳再次踩上實地時已經站在了城市的邊緣地帶。
前方不到三公里處，浩克那道巨大的綠色身影正以不可阻擋的姿態撞穿一棟六層混凝土建築的底層外牆。
碎裂的玻璃幕牆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鋼筋混凝土的承重柱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積木，一拳便斷，一腳便碎。
數十輛正在疏散的民用車輛被衝擊波掀翻在街道兩側，警報器的尖嘯聲與市民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耳。
軍方的反應速度比林遲預想的要快。
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從東側天空壓過來，至少四架攻擊直升機已經進入作戰空域，機腹下的火箭彈發射巢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地面上的軍警也已經拉起了封鎖線，巡邏車的警燈在街道盡頭閃爍成一片紅藍色的光海。
但這些東西在浩克面前毫無意義。
子彈打在他綠色的皮膚上濺起密集的火花，卻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一枚火箭彈拖著灰白色的尾煙從阿帕奇的掛架上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浩克的後背，爆炸的火光在街道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浩克被衝擊波推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然後緩緩轉過身，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鎖定了空中那架直升機。
他從地上抓起一輛被掀翻的計程車，舉過頭頂，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鋼鐵纜繩般根根暴起，然後猛地將那輛車朝空中擲去。
直升機駕駛員拼命拉動操控杆，機體以一個近乎極限的角度向左側翻滾，計程車的底盤擦著尾槳掠過，砸進了後方一棟寫字樓的第十層。
就在這時，天空中驟然降下了數十道銀灰色的部件。
它們拖著淡藍色的姿態調整尾焰，部件在半空中分解、展開、重組，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在浩克周圍拼裝成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環形隔離艙。
厚重的合金裝甲板從四面八方同時扣合，每一塊裝甲板的接縫處都亮起了藍白色的電磁鎖定光芒，艙體的基座在接觸地面的瞬間便激活了錨定系統，八根粗壯的合金錨釘從艙體底部彈出，深深扎入街道下方的混凝土地基之中。
浩克在隔離艙合攏的前一刻仰天嘶吼，雙拳交替砸在正在閉合的裝甲板上，振金合金的板面在一拳接一拳的轟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但維羅尼卡系統在設計之初便已將這種極端情況納入考量，每一塊裝甲板在承受衝擊的瞬間都會將動能通過內部的振金晶格網絡分散到整座艙體的每一個受力點上。
浩克能砸碎一塊裝甲板，但他砸不碎一座由振金編織而成的整體結構。
王小明在林遲身側蹲下，雙手飛速結印，指尖溢出的金色光弧如同活物般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他的嘴唇快速翕動，吐出的咒語音節低沉而綿長，像是在吟唱一首刻在骨頭裡的古老歌謠。
金色的魔法陣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擴展，將整座隔離艙連同周圍半條街區一起籠罩在內。
「我在下方布置了結界，估計這一次應該不會從地下鑽出來了。」
王小明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忽然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但要是沒記錯的話，浩克的戰力好像能不斷增長吧……」
林遲轉過頭看著王小明，問道。
「你能不能像古一法師那樣，一掌把班納從浩克體內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