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的表情變得更尷尬了。
他把兩隻手在法袍上蹭了蹭，語氣裡帶著一股如實交代的心虛。
「林哥，不是我不想學，是古一法師怕我亂來。」
「所以我就沒交。」
林遲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按著耳麥說道。
「托尼，你那套反浩克裝甲還有多久到？我們撐不了多久。」
「已經到了。」托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金紅色的反浩克裝甲馬克四十四號從雲層中垂直降落，它的大小遠超任何一套常規鋼鐵戰甲。
戰甲通體覆蓋著厚重的金紅色複合裝甲板，胸口的方舟反應堆比馬克四十三號整整大了三圈，肩部兩側的裝甲層疊交錯的振金編織結構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光。
當它降落到距離地面還有五十米時推進器的轟鳴聲已經將周圍幾條街區的汽車警報全部震響。
「馬克四十四號，代號維羅尼卡，你們也可以叫它反浩克裝甲。」
托尼的聲音透過戰甲的外放器傳出來，語調里那種斯塔克式的驕傲依舊不減，但在場的人都能從中分辨出一縷極細微的疲憊和自嘲。
「這套戰甲是我和班納一起設計的。他擔心自己哪天徹底失控，就給了我所有浩克的戰鬥數據，包括他的力量峰值、憤怒閾值和戰鬥習慣。」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他說過，如果他變成了真正的怪物，讓我一定要阻止他，我說到做到。」
隔離艙內部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浩克的嘶吼穿透了魔法結界和振金裝甲板的重重阻隔，那聲音里混雜著極度的憤怒。
艙體的電磁鎖定系統在連續承受了十幾輪重擊後終於發出了刺耳的過載警報，藍白色的電弧沿著裝甲板接縫處瘋狂跳躍。
然後，在一聲巨響中， 浩克最終還是破開束縛。
他甩了甩頭上的土屑，那雙眼睛裡的憤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
「星期五，重新校準武器系統所有參數，切換至近戰模式。」
托尼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反浩克裝甲的雙腳重重落在地面上，推進器噴出的氣浪將周圍的汽車殘骸全部吹飛。
裝甲從背後彈出兩組額外的推進穩定器，雙臂的裝甲板在機械結構的驅動下層層展開。
浩克看見那套裝甲的瞬間便將全部注意力都鎖定在了托尼身上。
他的雙腿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猛然發力，蹬出兩個直徑兩米的淺坑，整個人如同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綠色隕石般朝反浩克裝甲撞了過來。
托尼沒有閃避。
反浩克裝甲的右腳向後踏出半步，右臂收至腰間，五指張開，掌心炮的光芒亮到讓人無法直視。
在浩克撞入攻擊範圍的瞬間，掌心炮的能量束以最大功率轟出，藍白色的光柱結結實實地打在浩克胸口，將他衝鋒的勢頭硬生生遏制住了半秒。
緊接著反浩克裝甲的左拳裹挾著推進器的全部推力從下往上勾擊浩克的下巴。
振金合金的拳鋒與骨骼碰撞的瞬間炸開的衝擊波將兩側建築的玻璃幕牆全部震碎，碎裂的玻璃如同暴雨般從空中灑落。
浩克被這一拳打得腦袋後仰，但他的反應更快。
他借著後仰的慣性將重心轉移到右腳，左腿甩出的鞭腿抽在反浩克裝甲的腰部裝甲上，將整套裝甲踢得橫向滑移了三四米才勉強穩住。
「王小明，幫忙！」林遲頭也不回地喊道。
王小明雙手猛地向前探出，十指張開的瞬間六條金色的魔法鎖鏈從法陣中激射而出。
每一條都精準地纏住了浩克的一個關節，雙手手腕、雙腳腳踝、腰部和肩部。
魔法鎖鏈在接觸綠色皮膚的瞬間便開始收緊，金色的符文在鏈身上流轉燃燒，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浩克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他雙臂猛地向外一掙，兩條鎖住手腕的鎖鏈同時崩斷成數十截碎裂的金色光點。
林遲再次開口道。
「別激怒他，打暈他。」
與此同時，維羅尼卡系統的補給模塊在這時抵達了戰場上空。
數十枚銀灰色的圓柱形補給艙從近地軌道下降，拖著淡藍色的尾焰懸停在戰圈上方。
當浩克一拳將反浩克裝甲胸口的裝甲板砸得向內凹陷時，相應的替換部件便從補給艙中彈射而出，在星期五的自動引導下完成無縫對接。
碎裂的裝甲板被彈出，新的裝甲板在推進器的輔助下精準扣合到指定位置。
托尼借著碎片掩護後撤了十幾米。
就在這時，一具戰甲也懸停在林遲面前。
「林遲，穿上。」托尼對著林遲說道。
「反林遲戰甲，我記得你應該見過。」
「本來是想有朝一日用來對付你的，沒想到會用來跟你並肩作戰。」
林遲沒有拒絕。
戰甲在半空中自動拆解，隨後又依次扣合在林遲的軀幹之上。
面甲合攏的瞬間頭部的環控系統啟動，淡藍的戰場態勢圖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這時林遲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那套戰甲的武器系統是我按照應付絕境病毒的標準打造的，用起來可能會比你之前的要輕。」
林遲活動了一下機械手掌，五指握緊又鬆開，黑色裝甲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而精準的嗡鳴。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正在與反浩克裝甲纏鬥的浩克。
「足夠了。」
戰甲的推進器點火，林遲從地面彈射而出。
林遲直接繞至浩克身後，右臂直接打在浩克的後頸之上。
浩克被這一拳砸得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三大步，雙腳踩碎了鋪滿瀝青的路面，碎裂的石子如同霰彈般朝四周濺射。
但他沒有倒下。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鎖定了懸停在半空中的林遲，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林遲在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屬於班納博士的理智，只有被旺達強行灌入恐懼後發酵成的純粹憤怒。
「林遲，這一拳好像沒起什麼作用，反而讓他更生氣了。」
王小明蹲在隔離艙殘骸的邊緣，雙手還維持著魔法鎖鏈的印訣，聲音裡帶著幾分氣喘吁吁的無奈。
「我看出來了。」林遲面甲下的嘴角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