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克的怒火在隔離艙的廢墟上熊熊燃燒，鼻孔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
「星期五，重新校準武器系統所有參數。」
托尼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反浩克裝甲的雙臂在機械結構的驅動下重新展開，掌心的充能光芒亮到將整條街區都染成了藍白色。
浩克的回應則是一記直拳，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裹挾著呼嘯的破風聲砸向反浩克裝甲的頭部。
托尼在千鈞一髮之際啟動了側方位推進器，反浩克裝甲向右橫移了整整三米，浩克的拳頭擦著裝甲的耳部掠過。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林遲按著耳麥說道，目光死死鎖定在下方那道正在仰天咆哮的綠色身影上。
「他的力量增長沒有上限，越打越強，我們耗不過他。」
王小明沒有立刻回應。
他蹲在隔離艙殘骸的邊緣，那雙被汗水浸濕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正在快速權衡的神色。
他的手指依舊維持著魔法鎖鏈的印訣，但浩克已經掙斷了四條鎖鏈，剩下的兩條鎖在他腳踝上的也在崩裂邊緣搖搖欲墜。
「那就換個地方打。」
王小明的聲音傳來。
他將雙手從魔法鎖鏈的印訣中鬆開，十指在身前飛速結出一套比之前複雜得多的手印。
然後，世界碎了。
從浩克腳下那片碎裂的柏油路面開始，現實空間沿著那些金色的幾何紋路向外剝落。
碎裂的空間碎片在空中折射出無數稜鏡般的光影，每一片碎片裡都倒映著這座海濱城市的一小部分街景，它們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像是一面被砸碎後又重新拼起來的巨大萬花筒。
鏡像空間。
浩克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或者說，是浩克的憤怒比任何魔法都要直接。
他甚至在四周的空間碎片還沒來得及完全穩定時便一拳轟向了正在閉合的鏡像邊界。
屏障劇烈震顫了幾下但終究沒有碎裂，浩克被反衝力震得倒退了兩步，雙腳在鏡像空間那看不見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這裡能撐多久？」林遲在通訊頻道里問道。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那些正在緩緩旋轉的空間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像一面懸浮的鏡子，倒映著現實世界某個角落的畫面。
「放心，浩克的蠻力打不破它，頂多製造一些動靜。」
林遲沒有浪費時間。
林遲從原地彈射而出，戰甲手套的五指張開，一把扣住了王小明法袍的後領。
「抓緊了。」
林遲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來，短促而冷靜。
王小明整個人就像一隻被老鷹叼起來的兔子般脫離了地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浩克那隻綠色的巨掌正好從他剛才蹲著的位置橫掃而過，五指攥了個空，掌風颳過鏡像空間的地面時硬生生撕出五道淺淺的裂痕。
「我的媽呀！」
王小明的聲音被推進器的轟鳴撕扯得斷斷續續，但他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他在半空中扭頭回望，浩克已經將目標從兩人身上轉移到了鏡像空間本身的邊界上。
更準確的說，是其上自己的倒影之上。
那道巨大的綠色身影雙腳在看不見的地面上猛蹬，肩頭下沉，以最原始、最直接的姿態撞向了擋在他面前的層層疊疊的空間碎片。
撞擊的瞬間，整座鏡像空間都顫了一下。
懸浮在四周的鏡面碎片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衝擊下發出刺耳的嗡鳴，幾片距離撞擊點最近的碎片邊緣甚至崩出了細密的裂紋。
但那些裂紋在出現的下一秒便自動癒合，金色的符文沿著裂痕蔓延過去，將破碎的邊緣重新編織完整。
浩克被反衝力震退了七八步，碩大的腳掌在看不見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他晃了晃那顆綠色的腦袋，鼻孔里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然後發出一聲更加憤怒的嘶吼。
林遲拎著王小明降落在鏡像空間另一端的一塊懸浮碎片上，戰甲的推進器切換到懸停模式，淡藍色的戰場態勢圖在他的面甲內側飛速刷新。
他看了一眼浩克，又看了一眼手裡拎著的王小明。
「還能撐多久？」林遲問道。
「鏡像空間本身倒不需要額外消耗魔力，維持它存在的是法陣本身的符文結構。」
王小明的聲音有些發虛，但語速還算穩定地回答道。
「那就好。」
林遲將王小明放到一塊相對平穩的碎片上，自己轉過身重新面對那道正在瘋狂撞擊鏡像邊界的綠色身影。
浩克的攻擊方式從來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但正是這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讓一切技巧都變成了笑話。
浩克在連續撞擊了十幾次鏡像邊界之後終於意識到那堵看不見的牆暫時撞不穿，於是他緩緩轉過身，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鎖定了懸停在碎片上方的兩道人影。
浩克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枚綠色的炮彈般朝林遲撲了過來，幾乎是在發力的同一瞬間就已經出現在了林遲面前。
林遲的反應同樣快。
戰甲的推進器向左猛推，整個人借著規避的慣性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反林遲戰甲的掌心炮同時充能，兩發藍白色的脈衝束精準地打在了浩克的後背上。
爆炸的火光在鏡像空間裡炸開，浩克被衝擊波推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後背的綠色皮膚上冒起兩縷焦煙，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反手就是一掌朝身後橫掃過來，那動作粗暴得像是在拍一隻煩人的蒼蠅。
林遲再次閃避。
王小明蹲在那塊懸浮碎片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的追逐戰。
林遲又一次險之又險地從浩克的連續攻擊中脫身出來，推進器將他整個人拉到了鏡像空間的穹頂位置，戰甲的背部裝甲在之前的衝擊中已經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林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王小明扯著嗓子喊道。
「我知道！」林遲在半空中穩住身形，目光飛快地在浩克和鏡像邊界之間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