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站在廣場上,仰頭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
風捲起地面上殘留的硝煙和灰塵,將她的紅髮吹得凌亂。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克林特走到她身後,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沒有說話,因為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太輕了。
「他走了。」娜塔莎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會回來的。」克林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班納也好,浩克也好,他們都需要時間。時間?」
「你比我更清楚。」
娜塔莎沒有回答。
她將手中那條還沾著血跡的彈性繃帶慢慢纏回手腕上,動作細緻而緩慢,像是在給一段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故事打上一個安靜的結。
「回去吧。」索爾將妙爾尼爾擱在肩頭,鮮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翻卷。
林遲站在廣場邊緣,烏魯長刀的刀鞘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內斂的銀光。
他抬手按在耳麥上,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王小明在他身側收起懸戒,法袍的下擺還破著幾個洞,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開戰時的緊繃變成了打完收工後特有的鬆弛。
傳送門的金色光弧在教堂廣場中央撐開,門後的畫面是復仇者大廈頂層觀景大廳那面還沒來得及更換的碎裂落地窗。
午後的陽光穿過傳送門灑在索科維亞的廢墟上,將那道金色的門框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史蒂夫第一個跨過了傳送門。
復仇者大廈的頂層會議廳里,燈光調到了最柔和的亮度,落地窗外是紐約曼哈頓的夜景,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與索科維亞那片廢墟形成了某種令人不安的對比。
林遲靠在會議桌邊緣,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托尼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戰甲已經脫掉,穿著一件沾滿灰塵和汗漬的深藍色T恤,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灰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連續熬了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史蒂夫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雙手插在戰術褲的口袋裡,肩膀的線條緊繃著。
他的盾牌靠在腳邊的牆上,邊緣還殘留著幾道被奧創戰甲的利爪劃出的白色痕跡。
由於班納的離開,原本勝利的情緒也被沖淡了不少。
旺達和皮特洛兩人也沒有參加會議,畢竟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托尼。
會議廳里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還是索爾站起來的索爾打破了當前的沉默,拿起腳邊的雷神之錘,將它擱在肩上。
「我要回阿斯加德了。父王需要知道中庭發生的事情。」
「奧創雖然被消滅了,但這次事件證明,地球面臨的威脅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他頓了頓,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托尼身上。
「托尼·斯塔克,你犯了一個錯誤。但這不會是最後一個,重要的是你從錯誤中學到了什麼。」
托尼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索爾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會議廳門口走去。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會議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遲一直沒有說話。
他端著那杯涼透的咖啡,靠在會議桌邊緣,安靜地觀察著每一個人。他看到托尼的自責和憤怒,看到史蒂夫的沉重和克制,看到娜塔莎的疲憊和冷靜,看到幻視的迷茫和思考。
他看到了一個團隊在經歷了一場幾乎毀滅性的戰爭之後,正在努力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放下咖啡杯,開口了。
「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林遲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戰術問題。
「奧創真的死了嗎?」
幻視微微偏了偏頭,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我確認我已經抹除了他在索科維亞地底深處留下的最後一縷意識碎片。」
「從能量反應的層面來說,我已經感受不到任何屬於奧創的意識信號。」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但……」
「但是什麼?」
托尼抬起頭,眉頭緊皺。
幻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但是奧創的本質是一段人工智慧程序。」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台聯網的計算機,還有一段他留下的代碼碎片,理論上來說,他就有可能重新復活。」
「就如同當初的賈維斯一樣。」
會議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托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史蒂夫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林遲的目光微微收縮了一下,但沒有說實話。
他懷疑的真正原因是,系統一直沒有反應,即便奧創身上沒有新的科技產物,但也應該符合獎勵的觸發條件。
除非,奧創沒有真正被擊敗。
不過好在,趙海倫博士因為這件事,正式與門扉集團建立了聯繫,這也能讓龍國的醫療科技再上一個台階。
幻視看著眾人的反應,語氣依舊平靜。
「不過,根據我的分析,奧創在索科維亞戰役中已經消耗了絕大部分的計算資源和能量儲備。」
「即使他留下了備份,想要重新恢復到足以構成威脅的程度,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相當長是多長?」
托尼追問。
幻視想了想。
「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至少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
托尼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輕鬆多少。
林遲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紐約的夜景上。
幾個月。
幾年。
或者……更短。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但那個念頭已經像一顆種子一樣,深深地埋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腦海里。
會議在凌晨兩點左右結束。
沒有人有心情慶祝勝利,也沒有人有精力繼續討論下一步計劃。
托尼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史蒂夫回了自己的房間,娜塔莎去醫療層看望旺達和皮特羅,幻視懸浮在會議廳里,靜靜地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