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是活得比別人長一點罷了。」傑奎琳微微一笑，隨後便帶頭向著會議室走去。
皮姆的目光在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緩緩掃過。
「二戰那十年，戰火燃遍世界，遍地都是未知的超能威脅與外星餘孽。」
皮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老年人獨有的厚重感。
「所有人都在拼命活著。那時候的英雄沒有頭銜，沒有榮光，甚至他們只是想活下去。」
林遲微微頷首，順著話題接了下去。
「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為之後的秩序建設貢獻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神盾局便是在那樣的亂象里應運而生的，只是從成立之初，野心就從未斷絕。」
「很多人打著守護世界的旗號，覬覦著超出人類掌控的力量。」
皮姆的腳步頓了一下，手杖在地毯上敲出一聲悶響。
他側過頭看向林遲，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被觸碰了舊傷疤後的冷厲。
「你說得沒錯。」
「我親眼看著神盾局從守護機構慢慢變得貪婪可怖，當年我選擇隱退，最大的原因就是那群人一次次覬覦皮姆粒子，妄圖竊取縮放技術、掌控微觀力量。」
他的語氣裡帶著提醒的意味，更多的卻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們根本不懂，這種力量一旦泛濫，帶來的只有毀滅。」
這幾句閒談走完，兩人已經走到了會議室門口。
林遲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皮姆邁步而入，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
陳設很簡單，一張實木長桌，幾把皮質座椅，靠牆的柜子里擺著幾件振金合金的樣品和一套拆解到一半的外骨骼裝甲，窗外的陽光將整間屋子照得通透明亮。
落座之後，短暫的懷舊氛圍盡數褪去。
林遲沒有繞彎子，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皮姆，開門見山地拋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皮姆博士，我就不繞彎子了，我需要皮姆粒子。」
簡簡單單五個字，讓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皮姆正在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後他將茶杯緩緩放回茶碟，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裡的溫度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碰了逆鱗後的冷硬。
「不可能。」
他的語氣強硬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咬緊的牙關里擠出來的。
「你根本不清楚皮姆粒子的恐怖。這不是普通戰甲，不是常規超能技術，它能改寫分子間距、打破物理規則。」
「它既能救人，也能瞬間毀滅一座城市、一支軍隊。」
「二戰之後無數勢力瘋搶這項技術，九頭蛇、神盾局、各路黑市財團，全都想將它據為己有。」
「我窮盡半生封鎖這項力量，就是不想讓它落入野心家手中，釀成滅頂之災。」
他說完這番話時握著手杖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仿佛回憶起了那些年被背叛、被覬覦、被算計的記憶。
「博士，我可以承諾。」
林遲的語氣鄭重而沉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掂量後才說出口的。
「我所得的皮姆粒子只會留存於門扉小隊內部，絕不外泄、絕不轉讓、絕不用於軍備擴張。」
「除了你我兩方，我可以保證，不會讓這個宇宙中的任何一方，從我這裡得到皮姆粒子的相關技術。」
可這份鄭重的承諾依舊無法撼動皮姆的決心。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疲憊。
「年輕人，每一個想要皮姆粒子的人都說過類似的話。」
「神盾局說過，他們說這是為了世界安全。九頭蛇也說過，他們說這是為了人類進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但到頭來，他們做的事沒有任何區別。」
見常規談判已經走進了死胡同，林遲沒有繼續糾纏。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拋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重磅籌碼。
「博士，我知曉你一直相信，你的妻子珍妮特·范·戴因還活著，而我可以確認，你並沒有猜錯。」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皮姆渾身一震，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極致的動容與思念。
珍妮特是他半生的執念，是他在每一個深夜獨自坐在書房裡反覆翻閱舊照片的根源，是他窮盡多年都無法釋懷的遺憾。
可僅僅一瞬，這份動容便被更深的憤怒取代了。
他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聲音里壓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你在用我的妻子要挾我？」
對皮姆而言，亡妻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不容任何人拿來交易的底線。
林遲的這番舉動非但沒有促成合作，反倒徹底激怒了這位老牌科學家。
他的手杖在地毯上重重頓了一下，整個人從椅子裡直起身來，看樣子隨時準備拂袖而去。
林遲見狀沒有急躁，他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抬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語氣放緩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拒絕之後仍然保持耐心的沉穩。
「既然博士執意不肯直接出讓，那我們換一種方式合作。」
皮姆的腳步停在會議室門口，沒有回頭，但也沒有繼續往前走。
「我不要你的技術，不要你的研究數據，不覬覦你的核心理論。」
林遲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進他耳朵里。
「我可以全程參與你的計劃，幫你對付你的學生達倫·克勞斯。」
「我會幫你阻止他複製皮姆粒子、量產黃蜂戰甲、壟斷微觀力量的野心，幫你毀掉他的所有研究成果。」
皮姆的手杖在地毯上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憤怒尚未完全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審視。
林遲知道克勞斯的事，這並不讓他意外，畢竟門扉集團的情報網絡在紐約大戰和索科維亞戰役中展現出的能力有目共睹。
但林遲主動提出要幫忙剷除克勞斯，這就讓他不得不重新掂量這次談判的分量了。
「而我唯一的條件。」
林遲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商業條款。
「是戰後向你索取一部分成品皮姆粒子，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