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王小明端著他的保溫杯晃悠進來。
他在林遲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然後才注意到林遲正盯著他看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你回來得正好。」
林遲從窗邊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劃了幾下，將白澤截獲的那份加密通訊調了出來。
王小明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大概十幾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凝重，然後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不太確定該不該說出口的猶豫。
他伸手在全息投影上撥了一下，將條款翻到第二頁，目光從那一長串簽署國名單上掃過去，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幾分諷刺的弧度。
「索科維亞協議？」
「你應該知道這份協議會導致什麼。」林遲的聲音不高。
他走到王小明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目光直直地看著王小明。
「我當然知道。」王小明端起茶几上林遲給他準備的那杯綠茶，灌了一大口，然後被燙得齜牙咧嘴。
「史蒂夫不簽，托尼簽，兩邊從會議室吵到機場，最後打得你死我活。」
「復仇者聯盟一分為二，托尼那邊把羅德和蜘蛛俠和黑豹拉上，史蒂夫那邊帶著克林特和山姆和旺達，對了，還有個從布魯克林來的小個子，叫什麼來著？斯科特·朗。」
王小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把保溫杯擱回茶几上，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林哥，說真的，一旦內戰爆發，復仇者就等於廢了一半。而最重要的便是，我們到底應該是什麼態度。」
「這也是我擔心的。」
林遲的聲音沉了下去，目光落在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上。
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光，只有一種壓抑著的、不算尖銳但很深的煩躁。
突然他轉過頭看著王小明。
「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強行阻止索科維亞協議的出現，古一法師會是什麼態度？她會幹預嗎？」
王小明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思索和回憶之間切換了好幾次。
他靠在沙發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懸戒的邊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根據我對古一法師的了解，她一定會幹預。」
王小明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篤定。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她一定會出手的。」
他頓了頓，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幾分苦澀和幾分無奈的弧度。「但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解決辦法。」
「什麼辦法？」
王小明則是說到了另一件事。
「下一任至尊法師已經在來卡瑪泰姬的路上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凝固了大概兩秒。
「斯特蘭奇？」林遲問。
「還能是誰。」王小明攤了攤手。
「史蒂芬·斯特蘭奇，前紐約最頂尖的神經外科醫生，雙手神經損傷之後花光了所有積蓄滿世界找治療方法，最後在卡瑪泰姬找到了他真正該去的地方。」
「按照古一法師的說法，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起來，他完全可以接替她守護這顆星球。」
「所以古一法師要退休了。」
林遲把這個事實說出來時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中的興奮卻怎麼也壓抑不住。
「差不多。」王小明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這次沒有被燙到，因為茶已經涼了。
「古一法師在位五百多年，她也該休息了。」
「但問題就在這裡。一旦斯特蘭奇接任至尊法師，古一法師就不能再直接干預地球的事務了。」
「這是至尊法師之間的默契，上一任退位之後不再插手現任管轄範圍內的事，除非遇到足以毀滅整個維度的危機。」
「所以索科維亞協議的事，如果要在古一退位之後發生，她就管不到了。」
「對。」王小明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但反過來說，如果協議在古一退位之前就被提出來，她一定會出手干預。」
林遲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可以把索科維亞協議的出台時間往後推？」
「這正是我想說的。」
王小明放下茶杯，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協議現在還是草案階段，雖然已經有不少國家表示支持，但從草案到正式簽署還需要走完一整套國際立法流程，聽證會、專家論證、安理會表決，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被拖延。」
「如果我們想辦法在這些環節上做點手腳，把協議的出台時間往後推一推，推到古一法師退休之後……」
「推到古一退休之後？」林遲的眉頭挑了起來。
「那要推多久？」
王小明豎起一根手指，表情比剛才更尷尬了。
「大概，一年。」
「一年？」林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重。
「林哥，你聽我解釋。」王小明臉上寫滿了歉意。
「國際立法的流程本來就慢，聽證會可以反覆召開，專家論證可以無休止地爭論下去，安理會表決可以被任何一個常任理事國一票否決。」
林遲微微眯起眼睛，無奈的說道。
「但托尼·斯塔克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
「所以林哥，你打算怎麼辦？」王小明放下杯子問。
「我能怎麼辦，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遲從椅子裡站起來，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深灰色的輕薄外套搭在手臂上，又順手將擱在辦公桌角落的車鑰匙抄進掌心。、
「林哥，你這是打算出去？」
「當然，我可要提前為我們找一些盟友，別忘了，瓦坎達的王子也在紐約。」
王小明扳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瓦坎達、X戰警、神盾局……再加上我們門扉集團自己的班底，這股力量或許可以改變天平傾斜的方向。」
林遲將車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金屬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幾點細碎的光斑。
「所以我們現在就去哥倫比亞大學，趁著特查拉還沒下課，把這位瓦坎達王子拉上我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