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的風暴戰斧還插在地上，斧刃上的雷電已經暗淡了大半。
托尼的納米戰甲右腿推進器還在冒煙，面甲下的眼眶底下掛著兩團深色的陰影。
史蒂夫的雷神之錘握在右手，振金盾牌套在左臂，他站得依舊筆直。
驚奇隊長懸停在半空中，金色的能量還在她周身流轉，但她的呼吸節奏已經不如剛落地時那樣平穩。
每個人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林遲收回目光，看向斯特蘭奇。
至尊法師終於放下了那雙一直懸在胸前的手。
懸浮斗篷的領口邊緣輕輕拂過他的下頜，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林遲和烏木喉之間的位置上。
「卡瑪泰姬有一座維度監獄。」
斯特蘭奇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推敲之後才放出來的。
「它不在地球上，甚至不在這個維度里。」
「它是古一法師在數千年前親手建造的，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無法被常規手段殺死的敵人。」
他頓了頓，將目光轉向滅霸。
「滅霸是泰坦神族，他的身體密度和再生能力遠超地球上的任何已知生命體。」
「常規監獄關不住他，神盾局的深海監獄對他來說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但卡瑪泰姬的維度監獄不一樣。它的牢房不是用牆壁和鐵欄構成的，而是用摺疊空間和魔法禁制編織成的獨立口袋維度。」
「沒有我的傳送門，沒有人能從裡面打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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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錯。」
滅霸的聲音忽然從地面上傳了過來。
他依舊半跪在血泊中，但他的脊背已經重新挺直了。
他看著斯特蘭奇，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但我有一個問題，至尊法師。你能保證在關押我之後，你們的領袖不會改變主意來殺我？」
「畢竟，死人永遠比活人更讓人安心。」
「我不能保證。」
林遲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快地響了起來。
他將烏魯長刀反手插回背後的刀鞘，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斯特蘭奇可以保證，索爾可以保證，托尼可以保證，史蒂夫也可以保證。但我不能。」
林遲邁開步子，走到滅霸面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步，近得足以讓滅霸看清林遲臉上每一道藍色的寶石紋路，也足以讓林遲看清滅霸斷臂傷口處那些正在緩慢蠕動的肌肉纖維。
「說實話，我現在仍然想一刀砍下你的頭。不是為了什麼宇宙和平，不是為了什麼復仇者聯盟的正義，純粹是因為你讓我很不爽。」
林遲說到這裡時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再回頭看時的荒誕感。
「但斯特蘭奇說得對。殺了你，你的軍隊會把地球燒成灰。我不是怕打不贏，我是怕打贏了之後，這顆星球上沒剩下幾個活人。」
林遲收回目光，轉身朝斯特蘭奇的方向走去。
「所以我同意關押你。不是因為我仁慈，是因為我還沒瘋。」
「你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地球人。」
滅霸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斷裂的肋骨間擠出來的。
「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自己。」
林遲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別誤會。我不殺你，跟仁慈沒有任何關係。」
「我只是算了一筆帳。你的命，換我身後這些人能活著回家。這筆買賣，划算。」
索爾將風暴戰斧從地面上拔出來，斧刃上的雷光已經暗淡了大半，但他握斧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他大步走到林遲身側，獨眼在滅霸那張灰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偏過頭看向林遲。
「林遲，你真的相信他不會再回來？」
「我不相信他。」
林遲終於轉過頭，與索爾那隻獨眼對視。
「但我相信斯特蘭奇。他說維度監獄能關住滅霸，那就一定能關住。古一法師留下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斯特蘭奇沒有理會這兩人的低聲交談。
他的雙手已經抬到了胸前，十指間金色的魔法陣開始以一個穩定的頻率緩緩旋轉。
他懸浮在距離地面半尺的半空中，懸浮斗篷在他身後獵獵作響，胸口的阿戈摩托之眼雖然已經合攏，但時間寶石的幽綠色光芒依舊透過眼瞼的縫隙向外滲透，在他胸前投下一片極淡的綠色光暈。
「滅霸。」
「卡瑪泰姬的維度監獄裡現在只關押過三個囚犯。」
「第一個是多瑪姆的信徒，他在裡面待了一千三百年，直到肉身化為塵埃。」
「第二個是黑暗維度的叛逃者，古一法師親自將他送入牢房，至今仍未出來。」
「第三個是一隻跨維度寄生蟲，它吞噬了七個恆星系的能量，古一法師希望能在維度監獄的虛無空間裡活活將其餓死。」
他頓了頓，雙手猛然翻轉，十指間的魔法陣在同一瞬間全部激活，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他掌心中湧出，在滅霸周圍織成一個巨大的球形法陣。
那些金色的線條在地面上刻下深深的烙印，每一道烙印都在完成閉環的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將滅霸那張因失血而灰白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你是第四個。所以我會給你一個他們從未得到過的待遇，一扇能透進光的窗戶。」
滅霸看著周圍那些正在不斷收緊的金色法陣，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窗戶？至尊法師，你覺得我需要陽光？」
「你需要。」
斯特蘭奇雙手猛然合攏，金色的球形法陣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將滅霸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流動的金色光膜之中。
「因為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扇窗戶下面，好好想一想你這一生走過的每一條路，殺過的每一個人，摧毀的每一顆星球。」
「維度監獄裡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世界不同，外面的一天，裡面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滅霸沒有掙扎。
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金色光膜的包裹下緩緩浮空，左臂斷口處還在滲著紫色的血液，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倔強變成了一種近乎平靜的坦然。
他看著斯特蘭奇，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林遲，然後用一種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平靜語調說了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我是對的，記得告訴我。」
金色的球形法陣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猛然收縮成一個刺目的光點，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