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知道，上一次在中庭舉辦舉錘子大賽的時候，斯塔克用他的鐵手套試了整整三次，最後差點把地板砸穿。」
索爾將酒杯往石桌上重重一擱，酒液濺出來打濕了桌面上的烤獸骨，他偏過頭看向坐在旁邊正跟佩珀低聲說話的托尼，嘴角扯出一個粗獷而挑釁的弧度。
「還有班納，那次他臉都憋綠了，結果錘子紋絲不動。說實話，我真害怕浩克會出來。」
托尼從佩珀肩頭抬起頭來，納米手環在他手腕上泛著極淡的藍色光紋。
「你是想再舉辦一場舉錘子大賽，讓我在佩珀面前再出一次丑？」
他用手指敲了敲石桌邊緣。
「我今晚剛把戰甲的能量儲備充滿，可不想為了舉一把錘子又把推進器燒了。」
索爾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托尼。
他將風暴戰斧往旁邊一撥，直起身來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正在和死侍爭論戰績的彼得，掃過蹲在長桌底下抱著酒瓶打盹的火箭浣熊，掃過正在教格魯特跳舞的德拉克斯，最後落在自己腳邊那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草地上。
他腳邊只有風暴戰斧。
雷神之錘不在那裡。
索爾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嘴角的酒意還沒散。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做了一個握錘的姿勢。
召喚雷神之錘對他來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動作，上千年來從未失手過。
果然，那種熟悉的牽引感立刻從掌心傳來，錘柄的觸感、錘身的重量、雷電在金屬內部流動的脈動，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清晰可見。
但錘子沒有飛過來。
那種牽引感明明已經建立，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另一頭把錘子死死按住了，又像是錘子本身陷入了某種他從未遇到過的空間褶皺里。
無論他怎麼用力召喚，錘子就是不肯穿過那段本該不存在的距離回到他掌中。
索爾放下右手，那張被酒精熏得微紅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困惑。
他沒有聲張，只是偏過頭，順著那股牽引感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廣場邊緣，勇士瀑布的水霧在夜風中瀰漫成一片若有若無的銀紗。
在那片水霧的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廣場的方向，手裡握著一樣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東西。
墨綠色的長袍在水霧中輕輕翻卷，那頭梳得一絲不苟的黑髮在振金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步伐不緊不慢。
洛基。
他的弟弟。
手裡正握著雷神之錘，向著廣場外的方向走去？
索爾眨了眨獨眼。
酒精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將額前垂下的金髮甩到一側。
再睜眼看時，那片水霧中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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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長袍，還有那柄本該躺在他腳邊的雷神之錘，全部消失了，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索爾站在那裡愣了整整幾秒。
他的腦子正在以一種被酒精拖慢了半拍的速度處理剛才看到的畫面。
他自己很清楚那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阿斯加德的雷霆之神更了解雷神之錘的咒語。
那是奧丁親手施加的約束，只有被錘子認可的人才能舉起它。
他弟弟洛基，那個在紐約上空打開傳送門放出齊塔瑞大軍、在阿斯加德王座上坐了整整四年、在無論面對誰都嘴硬的詭計之神，絕對不可能得到雷神之錘的認可。
一定是喝多了。
索爾在心裡給自己下了結論。
他把剛才看到的畫面歸結為蜜酒的後勁、連日激戰的疲憊、以及那條時間線被逆轉之後殘留在意識深處的某些碎片記憶共同作用的結果。
但他在重新坐回石桌旁之前，還是忍不住又朝那片水霧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如果那是真的，那洛基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索爾轉過身，大步走回廣場中央，從路過的一名商人部落侍者手裡奪過一整壺蜜酒，仰頭灌了小半壺，然後朝還在放音樂的火箭喊道。
「再大聲點！阿斯加德人從來不喝悶酒！」
廣場上的歡呼聲再次淹沒了所有思緒。
與此同時，在距離廣場不到三百米的王宮謁見廳里，一場與外面的狂歡截然不同的會議正在進行。
一張橢圓形的振金長桌擺在大廳正中央，長桌兩側各擺著幾把同樣由振金編織成的座椅，椅背的高度和形狀根據每個部落的傳統有所不同。
但此刻坐在這張桌子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是按照部落規矩來的。
林遲坐在長桌的一端，他的右手仍舊裹著一圈極細的銀色繃帶，那是王小明用魔法編織的臨時能量導流帶，用來緩解空間寶石殘餘能量對他右臂造成的持續侵蝕。
絕境病毒的暗橙色高溫紋路在他手腕內側緩緩流轉，每一次脈動都在繃帶表面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暗橙色光紋。
他靠在椅背上，用左手端著半杯還沒來得及喝的蜜酒，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刻意維持的輕鬆。
周老坐在林遲右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與他身後那扇鑲嵌著賈巴里部落木雕圖騰的牆面形成了某種奇妙的呼應。
他面前沒有酒杯，只有一隻從龍國帶來的搪瓷茶杯，杯中的綠茶還在冒著細密的白汽。
特查拉坐在長桌的另一端，黑豹戰衣已經換回了瓦坎達王室的正裝，一件由振金絲線編織成的深紫色長袍，領口綴著一圈象徵王權的黑豹牙齒。
他的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姿態沉穩得如同一尊被雕刻在王座上的雕像。
蘇里坐在他右手邊。
萬磁王艾瑞克·蘭謝爾坐在長桌左側，深灰色的高領風衣依舊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銀白色的頭髮在振金穹頂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沒有喝酒，也沒有喝茶。
白皇后艾瑪·弗羅斯特坐在他右側，純白色的緊身戰衣在暖金色與銀藍色交織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的雙臂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微笑，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林遲的方向。
X教授查爾斯·澤維爾坐在萬磁王正對面，他依舊坐在那把懸浮輪椅中，雙手擱在扶手上，姿態是從容。
琴·格雷站在他的身後。
史蒂夫·羅傑斯坐在長桌靠近特查拉那一端的位置，鬍鬚還在，金色的髮絲依舊比從前長了不少。
尼克·弗瑞站在長桌最遠端靠牆的位置，瑪麗亞·希爾站在他的身側。
這間屋子裡坐著的每一個人都剛剛從同一場戰爭中活下來，他們並肩作戰，彼此掩護，在最危險的時刻將後背交給對方。
但現在，戰爭結束了，滅霸被關進了維度監獄，黑曜五將帶著殘兵撤回了宇宙深處，籠罩在地球上空的那片紫色陰影暫時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