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部壓力消失之後，那些在戰火中被暫時擱置的問題便如同退潮後露出的礁石般重新浮出水面。
龍國。
這個在滅霸戰爭中突然展現出驚人軍事實力的勢力，四十八艘護衛艦、三百台戰術機甲、五千名超級士兵、覆蓋整片戰場的機械軍團。
他們在織女星系擁有振金礦脈和深空前哨基地，在地球上擁有與瓦坎達並駕齊驅的振金冶煉技術，還掌握著卡瑪泰姬訓練出的魔法部隊。
所以他們想要什麼，更重要的是，誰在為他們的行為負責。
周老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杯底磕在振金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諸位，我先表個態。龍國不會在地球上謀求任何領土或政治利益。」
「我們的重心在織女星系，那邊的基建、移民、資源開發已經鋪開了攤子，沒精力也沒興趣在地球上跟任何人搶地盤。」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了一眼萬磁王，嘴角掛著一抹老人特有的精明笑意。
「至於對變種人的承諾，第一批星球改造工程隊已經出發了。」
「艾瑞克先生上次跟我通話時提到的那個要求，大氣層含氧量高於地球標準百分之十二的那顆行星，我們的勘探船已經完成了初步測繪。」
「三個月內就能拿出完整的改造方案。」
萬磁王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交疊在胸前的雙臂放了下來。
白皇后偏過頭看了萬磁王一眼，嘴角那抹極淡的微笑加深了幾分。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看來我們選對了合作方。」
特查拉靠在椅背上，雙手依舊交疊擱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從會議開始就沒有太大變化，但當周老說完這番話後，他微微點了點頭。
瓦坎達不介意龍國的存在。
更多的振金礦脈，織女星系的技術支援，這些東西加起來的分量，遠比一紙外交協議更重。
但尼克·弗瑞不這麼想。
這位神盾局前局長靠在牆上，雙臂抱在胸前，那隻獨眼在周老和萬磁王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周老。」
弗瑞從牆邊直起身來，走到長桌旁但沒有坐下，只是將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說龍國不會在地球上謀求任何政治利益，這話我信。但你說你們要退回織女星系，這事我得問清楚。」
「退回？這個詞用得很耐人尋味。」
周老將茶杯擱在桌上，抬起眼皮與弗瑞對視。
「我們只是把發展重心放在織女星系，不代表我們要切斷與地球的聯繫。」
「林遲在地球上還有門扉集團，還有他的朋友和隊友。我這個老頭子雖然不常來，但地球畢竟是我們的故鄉。」
「所以你們打算將兩邊聯繫起來？」
「通過什麼方式？傳送門？」
「法師的傳送門確實方便。」
周老點了點頭，偏過頭看向外面的王小明。
「我們已經跟卡瑪泰姬達成了長期合作協議。」
「織女星系前哨基地會建立一個傳送周轉點，由受過訓練的法師駐守。」
「一旦地球上出現需要支援的危機，我們的艦隊可以在第一時間通過傳送門抵達戰場。」
弗瑞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總覺的這是一種威脅。
「你說的支援，需要什麼條件？誰來決定什麼時候出動？」
「互助協議的具體條款還在草擬階段。」
史蒂夫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過來。
「但基本框架已經有了。任何簽署協議的組織或國家，在遭遇超出自身應對能力的威脅時，都可以通過互助頻道申請支援。」
「申請會在最短時間內由聯合評估小組審核，一旦通過，織女星系的艦隊就會出動。」
「聽上去很像神盾局當年的快速反應機制。」
娜塔莎的聲音從史蒂夫身側傳過來。
她今天沒有穿戰術緊身衣，換了一件瓦坎達風格的深紅色長袍，短髮在振金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補充道。
「只不過這次負責出動的不是一艘飛天航母，而是一整支太空艦隊。」
弗瑞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長桌周圍掃了一圈，從周老那張從容不迫的面孔掃到萬磁王那張冷硬的側臉，從特查拉沉穩的姿態掃到林遲那隻還裹著銀色繃帶的右手。
「那我換個問題。」
弗瑞重新將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的幅度比剛才更大，那隻獨眼裡的光芒幾乎要穿透周老臉上那層從容的笑意。
「這個互助協議，神盾局能加入嗎？」
「不能。」
萬磁王的聲音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湖裡撈出來的刀。
「神盾局的歷史我們都很清楚。九頭蛇在你們內部滲透了幾十年，連你們自己的特工都分不清誰是臥底。」
「而這還只是其中一方，那些政客，財閥，野心家的人又有多少？」
「讓神盾局加入互助協議，就等於給他們的勢力開了一扇直通織女星系的後門，難道要讓他們來破壞我們好不容易換來的生活。」
「九頭蛇已經被清剿了。」
希爾的聲音從弗瑞身側傳來，語調里的冷意絲毫不亞於萬磁王。
「清剿？」
萬磁王終於偏過頭來看了希爾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冷笑。
「你們連自己內部有多少九頭蛇特工都搞不清楚，拿什麼來保證清剿乾淨了？」
「我的朋友查爾斯可以用腦波強化儀在一秒內掃描出地球上每一個九頭蛇殘餘分子的位置，你們神盾局能做到嗎？」
「說不定現在外面慶祝的人中，就有九頭蛇的臥底。」
希爾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還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而林遲則是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
「艾瑞克，你的擔憂確實有道理。」
X教授姿態從容。
「但希爾小姐的立場也並非全無道理。神盾局在地球的影響力還是不可忽視的，完全將他們排除在互助體系之外，恐怕也不太可能。」
「那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加入？」萬磁王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
「我只是覺得，互助協議的具體條款可以更靈活一些。」
「比如，神盾局享有申請支援的權利，但不參與核心決策。」
「這樣一來，我想他們既不會影響到你們的生活，又能滿足弗瑞局長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