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人的雙臂同時砸了下來。
兩隻手臂在砸落的過程中不斷膨脹分化,從一個整體分裂成數十根獨立的沙柱,每一根沙柱的末端都凝聚成了尖銳的矛頭形狀,從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向彼得和明蒂。
葉蓮娜·貝洛娃的切入時機選得恰到好處。
從街角一輛被沙塵覆蓋的廂式貨車頂上躍出,雙臂的振金護腕在同一瞬間亮起藍光,兩道能量衝擊波從護腕上炸開,精準地轟在那片沙矛陣列最密集的位置。
被衝擊波擊中的沙矛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團沙霧,但更多的沙矛繞過了爆炸範圍,繼續朝彼得和明蒂刺去。
「你們這些小鬼到底惹了什麼東西?」
葉蓮娜落在兩人身側,金髮在沙塵中飛揚,她的呼吸節奏比平時快了整整一拍。
「不是我們惹他!」
「是他先動手的!」
「他說得對,我能替他作證。」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街對面那家被沙塵埋了半邊門面的咖啡店裡傳出來。
死侍韋德·威爾遜推開店門走出來,右手握著一把武士刀,左手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拿鐵。
他慢悠悠地走到戰場邊緣,用武士刀指了指沙人那龐大的身軀,然後偏過頭用一種教學式的語氣對彼得說道。
「小蜘蛛,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有些反派不是靠拳頭能打服的。」
「你得找他們的弱點,所有看起來無敵的傢伙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像我女友說的那樣,我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帥了。」
「韋德!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彼得一邊躲開沙人的追擊,一邊朝死侍喊道。
「我這不是在幫他分析性格嗎。」
死侍將拿鐵擱在路邊一輛被砸爛的車頂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將另一把武士刀也從背後拔了出來。
「你看這傢伙,全身都是沙子,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也只能暫時打散他。」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沙子遇到水會變成什麼?」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明蒂的子彈被對方彈開,恰巧擊中了一輛環衛車的油箱。
爆炸的火光在商業街上炸開,衝擊波將環衛車後半截車廂整個掀飛到半空中。
車廂里裝載的十幾噸水在爆炸中如同一顆巨型水球般炸開,鋪天蓋地地澆在沙人身上。
那些水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原本堅硬如岩石的沙粒表面立刻變得鬆軟濕潤,沙粒與沙粒之間的粘合力在水的滲透下急劇下降。
他試圖將左臂從被水浸濕的區域抽離出來,但那些水順著他的身體表面不斷蔓延,所過之處原本凝實的身軀便開始變形、坍塌,如同一座被潮水沖刷的沙堡。
「水!」
「他的弱點是水!沙子和水混合之後會變重,變粘稠,他控制不了濕沙子!」
凱特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
她的目光在商業街上快速掃了一遍,然後鎖定了十字路口轉角處那個紅色的消防栓。
她的摺疊弓在不到半秒內便完成了一次精準的拋射,箭頭帶著一根高強度碳纖維繩索從消防栓底部穿過去繞了一圈又飛回來,繩索在消防栓上纏了整整三圈。
「明蒂!」凱特將繩索另一端用力拋出。
明蒂在凱特喊她名字的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她的右手在繩索飛來的同時便精準地抓住了繩頭,整個人借力在空中翻了一圈,雙腳在沙人背後的牆壁上猛然一蹬,將繩索拉到了最大張力。
然後她扣動扳機,一發穿甲彈精準地擊碎了消防栓的安全螺栓。
高壓水柱從破裂的消防栓中噴涌而出,在空氣中形成一道直徑超過半米的白色水龍。
明蒂在水柱噴出的瞬間便鬆開了手中的繩索,整個人朝後翻出,雙腳在路燈杆上借力彈開,穩穩落在彼得的身邊。
水柱結結實實地撞在沙人身上。
那一刻爆發出的聲音不是水流衝擊的沉悶聲,而是某種介於蒸汽爆炸和泥石流之間的巨響。
沙人的身體在水柱的衝擊下開始劇烈變形,原本凝實的沙黃色軀幹上出現了無數道龜裂的紋路,每一道裂紋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水流沿著裂紋滲入沙人體內,將那些乾燥的沙粒浸透、增重、凝結成一塊塊無法被控制的濕泥團。
沙人試圖重新凝聚身體,但他的力量在水中完全失效。
他咆哮著想要反擊,左拳裹挾著殘餘的沙石砸向消防栓的方向,但那隻拳頭在水柱中穿過時便被衝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砸在地上時只剩下不到臉盆大小的一團濕泥。
「就是這樣!」
死侍將兩把武士刀插回背後刀鞘里,雙手叉腰站在咖啡店門口,用一種資深教練點評小學員訓練的欠扁語氣說道。
「用水滋他!往死里滋!讓他見識見識紐約市政的厲害!」
彼得在死侍說風涼話的同時便已經完成了下一輪攻擊的準備。
他的雙手手腕同時彈射出數十根蛛絲,每一根蛛絲都精準地黏住了沙人身體的不同部位。
他沒有試圖用蛛絲困住沙人,而是將蛛絲的另一端全部固定在了街道兩側那些還在不斷噴水的消防栓上。
當沙人掙扎著試圖脫離水柱的攻擊範圍時,那些蛛絲便自動將他拉回了水柱的覆蓋區域。
「凱特!把剩下的消防栓全打掉!」
凱特沒有回答,她用行動替代了所有語言。
摺疊弓上同時搭了三支爆炸箭頭,拉弓、瞄準、松弦,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三支箭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擊中了十字路口另外三個方向的消防栓。爆炸的火光與高壓水柱在同一瞬間從地面噴涌而出,四道水柱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衝擊著沙人的身體,將他牢牢困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沙人的體型在水柱的持續沖刷下急劇縮小。
他的雙腿已經完全癱軟成兩攤褐色的泥漿,軀幹上出現了無數個被水流穿透的孔洞,雙臂只能勉強維持著人形輪廓。
他抬起頭,那張由沙粒構成的模糊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恐懼的表情。
然後他放棄了。
他不再試圖抵抗水流的衝擊,而是讓整個身體在一瞬間完全散開,化作一道長達十幾米的沙流,沿著街道朝布魯克林區的方向衝去。
「他要跑!」
明蒂舉起雙槍,但她的子彈穿過沙流時只能打出幾個轉瞬即逝的小洞。
葉蓮娜從腰間的戰術腰帶上拔出一枚閃爍著藍光的振金能量手雷,拇指在引爆器上撥了一下,然後以一道完美的弧線朝沙流的方向擲去。
手雷在沙流正上方大約三米的位置炸開,能量衝擊波將整條沙流從中間震斷。
但沙人的反應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被震斷的那一截沙流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眨眼間便分裂成了數十道更細小的沙流,從不同的方向一頭扎進了格瓦納斯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