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蒂蹲在運河堤岸上，雙槍還握在手裡。
她的紫色戰術緊身衣上沾滿了沙粒和泥漿。
但她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水面，像是要用目光把那個逃走的沙人從河底硬生生剜出來。
「他跑了。」
明蒂的聲音里壓著一股憋屈的怒火，她將雙槍插回腰間槍套，站起來時膝蓋上沾著的濕泥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
「沙子。」
死侍從她身後走過來，紅色面罩上沾著一塊褐色的泥漿，但他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的構成物質就是普通的二氧化矽，只不過通過某種方式獲得了分子層面的重組能力。」
「簡單來說，他能把自己的身體拆成無數粒沙子，然後再拼回去，就像玩樂高積木，只不過每一塊積木都只有零點幾毫米大。」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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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從路燈上翻下來，蜘蛛俠戰衣的關節處還在往下掉沙粒，他一邊走一邊用一隻手拍打著肩膀上的沙塵。
死侍偏過頭看著彼得，像是在認真思考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然後他伸出右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因為我是死侍。我知道很多我不該知道的事情，這是我的人設。」
「你的人設是瘋子。」
葉蓮娜從廂式貨車頂上跳下來，振金護腕上的藍光已經完全熄滅。
她走到運河邊，用靴尖踢了一塊鬆動的石板下水，看著石板在渾濁的水面上砸出一圈漣漪後緩緩沉沒。
「不過瘋子的分析倒是挺準的。沙子的天敵確實是水，這一點我們剛才已經驗證過了。」
「問題是，我們知道了他的弱點，但還是讓他跑了。」
「不是跑。」
凱特從公寓樓頂順著消防梯滑下來，摺疊弓已經收回腰間。
她走到運河邊，用手指指向運河下游的方向。
「他是往那個方向去的。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入水的時候分裂成了幾十道小沙流，而不是一整條。」
「這說明他在被水浸透的狀態下沒辦法控制大體積的身體，只能化整為零。」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現在還在運河底下，只是分散成了無數小塊，我們找不到他？」
明蒂皺著眉頭問道。
「不。」
凱特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從運河水面移到了更遠處那片低矮的工業區輪廓上。
「我的意思是，他既然能分裂，就能從那粒沙子裡重新生長回來。」
「所以他現在肯定還活著，只是躲在某個地方等身體晾乾。」
彼得聽完凱特的分析，白色目鏡里的光芒閃了一下。
「先回基地。」
「白澤應該能追蹤到他的位置，就算追不到，至少也能查出他的身份。」
「他那種級別的能力者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一定在某個地方留下過記錄。」
死侍將空咖啡杯隨手一扔，杯子在空中畫了道拋物線準確落入街角已經被砸爛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總結道。
「小鬼說得有道理。打完架第一件事永遠是回家洗澡吃飯，第二件事才是復盤。這是我從無數場戰鬥中學到的寶貴經驗。」
「你剛才全程就出了一張嘴。」明蒂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我提供了關鍵戰術建議！」死侍捂著胸口做了個中箭的動作。
「如果不是我提醒你們用水，你們現在還在跟那堆沙子玩捉迷藏。」
「小蜘蛛，你評評理，我剛才那句『沙子遇到水會變成什麼』是不是整場戰鬥的轉折點？」
彼得沒有回答。
他的蛛絲已經彈射出去黏住了對面公寓樓的水塔，整個人就已經盪到了半空中。
明蒂和凱特對視一眼，同時轉身朝停在街角的摩托車走去。
葉蓮娜更直接，她按了下護腕上的按鈕，一輛停在陰影里的黑色摩托車自動啟動朝她駛來。
「你們這群沒良心的！」死侍衝著四人的背影喊了一聲，然後拔腿追了上去。
門扉集團的訓練室內，大廳正中央懸浮著一面直徑三米的全息投影球，此刻正以每秒數千幀的速度重播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彼得的蜘蛛俠戰衣頭罩卷到脖子後面，整個人攤在訓練室角落的沙發上，兩條腿搭在沙發扶手上晃來晃去。
明蒂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擺著一排拆開的彈夾，她正用一塊細絨布挨個擦拭彈夾內部的碳纖維彈簧片。
凱特坐在她旁邊，摺疊弓橫放在膝蓋上，弓弦已經拆下來換了根新的。
葉蓮娜靠在牆邊雙臂抱胸，振金護腕摘下來擱在旁邊的武器架上充電。
死侍蹲在訓練室門口，手裡不知從哪又弄來一杯新的咖啡，正用一種極其專注的表情盯著杯中旋轉的奶泡。
彼得從沙發上坐起來正要說什麼，一道傳送門就出現在了訓練室的門口。
林遲走了進來，傑奎琳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凱特是第一個回頭的。
她從地板上站起來，嘴角已經掛上了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
「林先生，你回來了。」
「剛到。」
林遲的目光在訓練室里掃了一圈。
然後死侍就湊上來了。
「老闆！你來得正好！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我們在運河邊把一個三米高的沙怪打得屁滾尿流，全程只用了四個消防栓和一杯拿鐵，拿鐵是我的，我一口都還沒來得及喝。」
死侍張開雙臂朝林遲走過來，紅色面罩上那塊泥漿已經幹了，留下一個形狀古怪的褐色斑痕。
林遲伸出左手按在死侍臉上，把他從自己面前推到了旁邊。
「待會兒再聽你說單口相聲。」
他把死侍推到一旁，目光落在彼得身上。
「說正事。剛才那個能把自己變成沙子的傢伙，你們跟他交手的時候注意到了什麼細節？任何反常的地方都別漏掉。」
「他的弱點很明顯。」
明蒂將手裡的彈夾零件咔噠一聲裝回去，從地板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水，只要被水浸透他的沙子就會失效。我們在運河邊用消防栓沖了他大概兩分鐘，他的身體就開始解體了。」
「不只是解體。」
凱特接過話頭，從腰間拔出摺疊弓放在操作台上，手指在弓柄的戰術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組戰鬥記錄數據。
「他在入水的時候主動分裂成了幾十道小沙流，不是被衝散的，是主動分裂的。」
「這說明他被水浸透之後雖然控制力會下降，但判斷力還在，知道化整為零比抱成一團更容易逃脫。」
「所以我們覺得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