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掛斷通訊的時候，醫療室的門正好從裡面滑開。
旺達靠在斯特蘭奇身側走出來，臉色發白。
幻視從走廊盡頭迎上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特查拉的情況穩定了。」
斯特蘭奇的聲音從旺達身後傳來。
「他的器官衰竭已經停止，現實寶石在他體內完成了第一階段的修復。」
「不過完全恢復還需要至少兩到三次治療，而且每次治療的間隔不能太近，否則他的身體會承受不住寶石能量的持續侵蝕。」
林遲點了點頭，朝醫療室里看了一眼。
特查拉躺在再生搖籃里，臉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胸口起伏平穩而有力。
蘇里坐在他身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還在全息屏幕上調整著後續的治療參數。
「那就好。」
林遲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斯特蘭奇臉上。
「法師，有件事我需要問你。你知不知道亞特蘭蒂斯的存在？」
斯特蘭奇的眉頭微微挑起。
「亞特蘭蒂斯？那個沉入海底的古文明？卡瑪泰姬的古籍里確實有記載。」
「不過那上面寫的東西很模糊。」
「所以你不了解那個地方的具體情況？」
「我只知道它確實存在，但從未與那裡的人打過交道。」
斯特蘭奇說到這裡時頓了一下。
「你突然問這個，是出什麼事了？」
林遲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從斯特蘭奇臉上移開，掃過整條走廊。
托尼從醫療室里走了出來。
他走到林遲面前站定，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是弗瑞打來的電話，是不是又有什麼麻煩？」
林遲偏過頭看著他。
「政府那幫高層，又開始犯蠢了。」
托尼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便沉了下來。
他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林遲的眼睛。
「南大西洋，海神號深海勘探艦失聯了。」
林遲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敲釘子。
「失聯前最後的通訊只有一句話，海底有一座城市。」
托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海神號是什麼？」
「燈塔國派出去找振金的。現在船沒了，第二艘已經出發了。」
林遲說到這裡時朝醫療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托尼此刻的表情。
「你應該猜得到，這次他們又惹到了麻煩的東西。」
「海底人？我一直以為那是水手編出來騙姑娘喝酒的故事。」
「我現在要過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先守著特查拉。」
托尼還想說什麼，林遲已經按住了他準備拉人的手。
他沒等托尼再開口，只是抬起左手在耳側通訊器上輕輕一按。
「白澤，把主宰七號調到瓦坎達停機坪，解除待命狀態，啟動預熱程序。」
「武器模塊填充至百分之百，能量核心滿功率運轉。」
「收到，林先生。主宰七號將在三分十二秒後抵達停機坪。」
白澤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平靜。
主宰七號的裝甲模塊從龍國軌道運輸艦上脫離，在地球引力的牽引下以一條幾乎垂直於地面的彈道俯衝下來。
林遲走到戰甲面前，抬手按在胸甲正中央的認證區。
裝甲從正中裂開，他穿戴完畢。
「白澤，同步所有信息。目標：南大西洋，海神號失聯坐標周邊海域。」
「坐標已同步，林先生。另外，尼克·弗瑞發來了第二艘勘探船『尼莫號』的實時位置，目前位於塔希提以東約四百海里處。」
「知道了。」
林遲的戰甲從停機坪上緩緩升起，在距離地面三十米的高度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姿態調整，然後朝東南方向加速離去。
瓦坎達的振金防護屏障在他身後重新閉合，夜空中只留下一道正在逐漸消散的幽藍色光軌。
大西洋的夜風帶著一股咸腥的潮濕氣，從海面上空四百米的位置俯瞰下去，那艘名為尼莫號的勘探艦格外明顯。
林遲操控著主宰七號懸停在高空。
戰甲表面覆著一層流動的幽藍色光膜，那是白澤根據海面風速和濕度自動調節出的視覺隱形模式。
從下方看去，他與夜空幾乎融為一體。
「白澤，把尼莫號的掃描數據調出來。」
「已經完成掃描，林先生。尼莫號全長八十七米，排水量三千二百噸。」
「甲板上有三十二名武裝人員，全部配備了軍用級別動能武器，其中兩挺點五零口徑重機槍分別部署在艦艏和艦尾。」
白澤頓了頓，又補充道。
「水下檢測到異常能量信號，來源不明，但正在快速接近尼莫號，距離大約六海里，速度每小時四十三節，且還在攀升。」
林遲的瞳孔微縮。
四十三節，還在攀升。
這個速度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魚雷，更不用說人類製造的任何水下航行器。
能在深海以這個速度移動的，只有一種東西。
「把水下聲吶圖像投到主屏幕。」
戰甲護目鏡上浮現出一圈淡藍色的全息界面，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聲吶回波中越來越清晰。
那東西的體型與成年人相仿，但四肢比例更修長，腳踝兩側有一對類似翼膜的凸起，每次擺動時都會在水流中撕開一道極細的真空帶。
林遲將目光鎖定在那個輪廓上，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納摩·麥肯齊。」
尼莫號上的僱傭兵顯然也發現了水下有東西正在接近。
艦艏的重機槍手第一個叫了起來，他的聲音通過戰甲的音頻截獲模塊傳進了林遲的耳朵里，帶著一股子被恐懼刺激出來的尖銳。
「水下接觸！方位零九零！距離兩海里！」
甲板上的探照燈在那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慘白色的光柱穿透海面，但只能照到水下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些僱傭兵端著槍來回跑動，戰術靴踩在鋼製甲板上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幾顆照明彈被打上了半空，將整片海域照得忽明忽暗。
然後他們就看到無數的人頭探出水面，但轉眼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