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摩的戟尖依舊對著那台從海神號殘骸中打撈上來的儀器。
林遲站在尼莫號殘破的甲板邊緣，面甲已經重新合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水中那個男人說道。
「你要殺誰，我管不著。」
他的聲音透過戰甲外放器傳出來，在海風的裹挾下顯得格外清晰。
「但你要對地表宣戰，這件事我很在乎。」
納摩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所以你要阻止我？」
「我不會阻止你。」
林遲說到一半故意停頓了一下。
「但我會比你先一步動手。」
納摩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林遲抬起右手，用拇指朝身後那艘還在燃燒的勘探艦點了點。
「這艘船背後的人，我會去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台黑色儀器上。
「至於你要殺的這個人，我可以告訴你他是誰。」
納摩的眉頭緩緩皺起。
「陸地人最擅長的就是拖延時間。」
「那是因為你之前見過的陸地人，都太弱了。」
林遲朝前邁了一步，戰甲的金屬靴底踩在船舷欄杆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我不一樣。我要麼不做，要麼做到底。」
「如果你信不過我，那就直接動手。」
「不過我可以保證，只要你動手，你最在乎的塔洛坎會在一周內被找到。」
納摩的手指在戟杆上收緊了。
林遲沒再看他，轉過身朝甲板另一側走去。
他這句話不是威脅。
一旦納摩真的發動海嘯和潮汐攻勢，陸地上的超級英雄和瓦坎達都不會坐視不管。
到那時塔洛坎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抗擁有振金科技、變種人軍隊和龍國太空艦隊的陸地文明。
納摩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林遲走出幾步之後，身後傳來了納摩低沉的聲音。
「我給你七天。」
林遲腳步未停。
「如果七天後你還沒把人交出來，我會先把附近每一個國家的沿海城市淹沒，然後再跟你慢慢談。」
「知道了。」
林遲抬手朝身後隨意揮了揮，戰甲推進器在同一瞬間點火，從甲板上拔起。
他升到兩百米高空時，白澤已經將尼莫號周圍的海域掃描完畢。
那些塔洛坎士兵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深海方向撤離，納摩的身影最後沒入了海面之下。
甲板上還有幾個活著的僱傭兵，正拼命把救生艇往水裡推。
林遲沒有理會他們。
他讓白澤向附近海域的美軍巡邏艦發送了尼莫號的沉沒坐標，然後調整航向朝瓦坎達飛去。
至於那些被塔洛坎人殺死的船員，會有人接手。
而他真正需要處理的，在陸地上。
六個小時後，林遲的戰甲降落在瓦坎達王都西側的停機坪上。
天已經大亮，幾內亞草原的陽光從東側山脊傾瀉下來，將整座王都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勇士瀑布的水聲依舊沉穩有力。
林遲剛走出戰甲，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蘇里。
小姑娘顯然格外興奮，即便是熬夜導致的黑眼圈也壓不下去。
好吧，林遲根本看不出對方有沒有黑眼圈。
「林遲，我哥醒了！」
蘇里衝過來一把抓住林遲的手腕。
「他說要見你。」
林遲跟著蘇里穿過王宮前廊，拐進醫療區那條他已經走過好幾遍的走廊。
空氣里瀰漫的消毒水味比昨天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瓦坎達特有的草藥清香。
特查拉靠在醫療室的病床上，赤著上身，只披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毯。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重新有了神采，嘴角的線條鬆弛而溫和，不再像昨天那樣灰敗僵冷。
特查拉看到林遲進來，便撐著床沿想要坐直，被蘇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躺好。你現在需要休息。」
「我感覺很好。」
「你昨天差點死了。」
蘇里的語氣又氣又心疼，眼眶又開始泛紅。
特查拉無奈地笑了笑，朝林遲伸出手。
林遲走過去握住，掌心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還有些發涼。
「謝謝你。」
「蘇里跟我說了，你在瓦坎達最需要的時候趕了回來，還帶來了斯特蘭奇和旺達。如果沒有你……」
「打住。」
林遲鬆開手，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你幫我擋下了滅霸，我幫你守住命。這很公平。」
特查拉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
但他注意到林遲的表情並不輕鬆。
「出什麼事了？」
特查拉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嚴肅。
「南太平洋的事情，和你有關？」
林遲沒有繞彎子，將自己和納摩之間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特查拉的瞳孔微微一縮。
「塔洛坎。」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緊緊皺起。
「一個生活在海底的振金文明。」
「問題就在這。」
林遲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地球上又出現了一個擁有振金的勢力，而且他們對陸地上的人沒有半點好感。」
「他們現在就住在南太平洋海溝深處，守著跟瓦坎達一樣古老的秘密。」
特查拉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沉靜。
「瓦坎達只是隱藏自己，從來不主動傷害他人。而他們，似乎已經準備好用戰爭來回應一切。」
「他們對海神號動手時沒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屍體。」
林遲的聲音冷了下來。
「第二艘船也沒好到哪去。我趕到的時候，甲板上的人已經被塔洛坎士兵殺得差不多了。」
特查拉沉默了很久。
「所以以後我們怎麼辦？跟海底人打一場振金戰爭？」
「能不打就不打。」
林遲搖了搖頭，然後將話題撥回了更現實的問題上。
「燈塔國和歐洲的幾個國家也嘗到了甜頭。他們現在不滿足於瓦坎達和織女星系的振金供應，想要繞過我們。」
「尼莫號就是他們投石問路的棋子。」
特查拉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們不會死心的。」
「沒錯。」
林遲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陽光正好從山谷上方傾瀉進來，將整座王都照得金燦燦一片。
「所以，瓦坎達的寧靜，恐怕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