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它爬得更快，飛得更高。速度表上的數字不斷跳動，二點零，二點五，二點八，三點零。
試飛員感覺座椅在劇烈震動，儀錶盤上的指針在瘋狂擺動。發動機溫度表已經指到了紅色區域的邊緣，但他沒有收油門。
「速度三點一。高度兩萬四。震動加劇。」
「收油門。夠了。」
試飛員把油門收回來，震動慢慢減弱。他喘了一口氣，握著操縱杆的手全是汗。
總工程師看著數據記錄紙帶，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他眉頭緊鎖。
三點一馬赫，兩萬四千米，這是黑星的極限了。比設計指標差了零點一馬赫和一千米。
但是，夠了。龍國現有的防空飛彈，最大射高是一萬八千米。
龍國現有的截擊機，最大升限是兩萬米。黑星在兩萬四千米的高度以三點一馬赫的速度飛行，龍國人夠不著。
新主管看著那些數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什麼時候能部署？」
「最快下個月。但還有一些技術問題需要解決……」
「下個月。我等你。」
龍國，西北廠區。
第七批三百架的計劃剛剛啟動，廠區里忙得不可開交。
新廠房的地基已經打好了，工人們正在澆混凝土。
老馬戴著安全帽在工地上走來走去，手裡拿著圖紙，比對著每一個尺寸。
王大柱帶著人在裝配第六批留下的幾架備用機，小周在測試室里調試新一批的飛控系統。
譚蘇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第七批的生產計劃。
三百架，要造一年半，發動機廠的產能要再翻一倍，材料供應要再上一個台階。他拿起筆，在計劃書上改了幾個數字，又放下。
窗外，一架殲二十從跑道上起飛，發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迴蕩。
電話響了。
是族老打來的。
「譚蘇，A國人那邊有動靜了。」
譚蘇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他們搞了一種新飛機，速度很快，飛得很高。我們的雷達在邊境方向捕捉到了幾次信號，高度兩萬四，速度三點一。夠不著。」
「什麼飛機？」
「偵察機。沒有武器。但飛得太高太快，我們的飛機夠不著，飛彈也夠不著。他們幾次在邊境附近晃悠，像是在試探什麼。」
譚蘇沉默了片刻。
「族老，他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看我們的。」
「看什麼？」
「看我們的隱身飛機。他們的雷達看不見，所以造了一架高速偵察機，想親眼看看。」
族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能對付嗎？」
「能。殲二十的最大升限是兩萬五。速度雖然比不上三點一馬赫，但我們的飛彈能拐彎。三點一馬赫的直線速度快，但拐彎不行。」
「好。你做好準備。他們可能很快就會來。」
掛了電話，譚蘇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戈壁灘上的風還是那麼大，吹得地上的沙礫沙沙地響。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韓隊長在部隊接到了命令。
不是從譚蘇那裡，是從總參謀部。命令很簡單：東海方向，A國新型高速偵察機頻繁活動，你部隱身戰鬥機進入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攔截。
韓隊長把命令看了一遍，放下。
「通知一中隊，戰備等級提高一級。飛機掛實彈，飛行員座艙待命。」
整個部隊的節奏一下子變了。
地勤人員推著掛彈車，把飛彈掛上飛機。飛行員們穿著飛行服，坐在待命室里，有的人翻著飛行手冊，有的人閉目養神，有的人小聲聊天。
韓隊長坐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跑道。跑道盡頭的天空很藍，沒有雲。他在想那架飛機是什麼樣的。
三點一馬赫，兩萬四千米，比殲二十飛得快，飛得高。但他不慌。因為譚蘇說過，我們的飛彈能拐彎。
一個星期後，A國的新型偵察機出現在了東海方向。
清晨六點，天剛亮。韓隊長正在吃早飯，一碗粥，一個饅頭，一碟鹹菜。
通訊兵跑進來，遞給他一張紙條。他放下筷子，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站起身，穿上飛行服，走向待命室。
「一中隊，上飛機。」
四架殲二十從機庫里被拖出來，推到跑道上。
韓隊長坐進座艙，系好安全帶，接通電源。儀錶盤上的燈亮起來，一排一排的。
「塔台，洞兩兩。準備完畢。」
「洞兩兩，目標在東海上空，高度兩萬三，速度二點八。正在向領海線靠近。你部立即起飛攔截。」
「洞兩兩明白。」
四架殲二十依次從跑道上起飛，爬升到一萬五千米的高度，朝著東海的方向飛去。韓隊長打開雷達，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光點，很高，很快。
他推了推操縱杆，飛機繼續爬升。一萬八，兩萬，兩萬二。殲二十的升限是兩萬五，兩萬二還在包線內。
他看了一眼高度表，又看了一眼雷達屏幕上的目標。
「洞兩兩呼叫地面。我已到達兩萬兩千米高度。目標在我前方八十公里，速度二點九，高度兩萬三千五。正在朝領海線方向飛行。」
「地面收到。目標距離領海線還有一百五十公里。你部繼續跟蹤。不要進入領空。」
韓隊長沒有回答。他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光點，心裡算著速度和距離。
二點九馬赫的偵察機，八十公里，如果對方保持航向，再過一百六十秒就會飛到他的面前。
但他的飛機不是用來追的，是用來打的。
「洞兩拐，保持高度。聽我命令。」他對僚機說。
「洞兩拐收到。」
四架殲二十在高空中散開，兩架在左，兩架在右，形成一個扇形的攔截陣型。
韓隊長把雷達模式從搜索改為跟蹤，鎖定了那個光點。
飛彈準備好了，只要他按下按鈕，幾秒鐘內就能擊中目標。但他沒有按，他的任務是攔截，不是擊落。
「洞兩兩呼叫不明目標。你已接近龍國領空。請表明身份。重複，請表明身份。」
無線電里一片寂靜。
「洞兩兩再次呼叫不明目標。你已接近龍國領空。立即離開，否則將採取強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