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林陌手裡揣著個還沒吃完的肉包子，另一隻手推著背包帶，和梨梨並肩走進工作室樓下的大堂。
這棟寫字樓的電梯出了名的慢，早高峰能在門口排出半條走廊。好不容易等到一部空電梯，兩人剛擠進去，梨梨抬手摁了樓層。
門縫快合上了。
一隻大手從外頭橫插進來，硬生生把電梯門頂開了。
「等等，謝謝。」
林陌沒抬頭，嘴裡嚼著包子，把剩半個的包子往嘴裡塞了一口。
「阿列哥哥！！」
梨梨這一嗓子，電梯裡的空氣都跟著抖了一下。
林陌差點把包子噎進肺里。
阿列跨進電梯，運動包往肩上一甩，低頭一看，那雙眼睛先是愣了一秒，然後笑得整張臉都開了：「喲，這不是梨梨嘛，你怎麼也在這——」
「我每天都在這上班呢！」梨梨仰著腦袋，一臉的傻萌，「阿列哥哥你呢？你在這做什麼呀？」
「上班啊。」阿列把運動包從左肩換到右肩，抬了抬下巴，「樓上健身房，你沒看見電梯按鍵上的招牌？」
林陌慢慢嚼完最後一口包子，把紙袋塞進褲兜，這才轉過頭，睨了阿列一眼。
「怎麼平時這個點沒見你？」
「前兩天接了個白天健身的客戶。」阿列聳了聳肩，「你以為我想這點爬起來啊？要命呢。」他頓了頓，眼神往梨梨身上飄了一圈，嘴角往上一扯，「話說，你們這樓是什麼公司？」
「田芳工作室，五樓。」梨梨回答得實誠，「我在那邊是干要飯的。」
「那不就是樓下嗎？但我好像記得五樓沒有賣藥的啊？」阿列感嘆，「不過可真是緣分哦。」
「叮——」
電梯門開了，正好是田芳工作室那層。
梨梨已經一腳邁出去了，回頭朝阿列揮了揮手：「阿列哥哥，拜拜——」
阿列朝她笑：「拜拜，記得來樓上找我玩——」
林陌一手搭上梨梨的肩膀，不輕不重地一推，直接把這株會走路的小白菜拱出了電梯。
「趕緊走，包子還沒吃完呢吧？快吃，資本家一會兒要催你換衣服了。」
電梯門在背後合上。
梨梨踩著小皮鞋，一步一步跟在林陌後面走廊里走，側著腦袋瞧了他好幾眼。
這人後頸有點紅。
「叔。」
「走路。」
「叔，你吃醋了？」
林陌腳步一頓。
「吃什麼醋，醋從哪來的？」他頭也沒回，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預報，「你腦子裡天天裝的什麼東西。」
梨梨沒追著問，只在心裡默默把他脖子那圈紅記了一筆。
走到工作室門口，她從包里摸出剩下那半個包子，三口咬完，拍了拍手心上的芝麻，抬頭認認真真看著林陌。
「叔，你要是承認吃醋，我以後就不跟那個阿列哥哥說話了。」
林陌終於回頭，看她一眼：「什麼？」
「你吃醋了，對不對？」梨梨兩手背在身後，兩隻腳併攏站著，藍色異瞳一本正經盯著叔的眼睛，「你承認的話，我以後搭電梯碰見他，連招呼都不打，就當不認識。」
林陌張了張嘴。
那句話從喉嚨口轉了一圈，最後沒出來。
他轉過身，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留下一句話：「趕緊進去，遲了田芳扣你工錢。」
梨梨跟進門，一邊換鞋，一邊用手指戳了戳林陌的後背。
「叔你不對勁。」
「我哪不對勁了？」
「正常人承認不承認都有個說法，你這什麼都不說，最不對勁。」
林陌把包往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掏出手機開始看今天的排單。
「滾滾滾。反正以後你少搭理那種人，他那是職業病，見了年輕女孩都這樣。」
「哦。」梨梨也拿出手機掃了一眼，認認真真點頭，「那叔中午給我點炸雞嗎？」
「給。」
「那叔一會兒直播幫我盯彈幕嗎？」
「給。」
「叔。」
「啊~你有完沒完呀。」
「梨梨——」田芳的聲音從裡間穿出來，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兒，「過來，今天新到了兩件大衣，你先上身試試，看看鏡頭裡效果。」
梨梨立馬彈射起來，踩著那雙小皮鞋往裡間跑，在門口轉了個彎，又回頭朝林陌的方向探了個腦袋。
「叔，」她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其實你不用承認，我都知道的。」
林陌沒應聲，眼睛盯著屏幕。
「知道什麼。」
「知道你在乎我的。」
工作室的空調嗡嗡轉著，外頭走廊里傳來人走過的腳步聲，小美那邊鍵盤聲噼里啪啦響。
「叔，中午炸雞別忘了啊。」
「知道了，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