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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神秘人

2026-09-01 04:33:10 作者: 豇豆肉圓

  夜裡十點半。

  城中村張姨糖水鋪。

  剛子用牙齒卡住啤酒瓶蓋,腦袋往旁邊用力一歪。「啵」的一聲脆響,瓶蓋在半空劃了道拋物線,順著下水道的鐵柵欄滾了進去。

  「老闆!上兩份炒牛河,多放豆芽少放蔥!牛雜來一鍋中份的,蘿蔔墊底!還有那個綠豆沙海帶,先上4碗加冰的!」剛子扯著嗓子沖著後廚喊完,抓起手裡的珠江純生往桌上的塑料杯里倒。白色的啤酒沫順著杯壁往下淌,弄得桌面上全是一圈圈的水漬。

  小南從缺了個角的竹筒里抽出幾雙一次性筷子,手法熟練地互相搓了搓,刮掉上面的毛刺,分發給桌上的一圈人。

  五個人圍著一張四方小桌。

  剛子把倒滿的啤酒杯推到小南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梨梨雙手捧著一瓶黃綠相間的菠蘿啤,指甲在拉環上摳了半天沒弄開。林陌伸手把罐子拿過去,食指一勾,拉環咔噠彈開,冒出一小股白氣,又放回她面前。

  箐箐面前也放了一罐菠蘿啤。唯獨林陌手邊,孤零零地立著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連瓶蓋都沒擰開。




  「來來來,都端起來!」小南清了清嗓子,「今天第一預祝陌哥在成都順利奪冠,把那幫妖魔鬼怪全打趴下,大把拿獎金!」

  「第二個!」

  

  小南拿杯子碰了一下箐箐手裡的易拉罐,「預祝咱們箐箐後天中考,全科滿分!拿獎學金白嫖重點高中!干啦!」

  四個杯子加一瓶礦泉水在塑料桌正中央碰在一起。

  「干啦!」

  梨梨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菠蘿啤,果味氣泡直衝鼻腔,嗆得她彎腰直咳嗽。

  林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小口。

  剛子放下杯子,伸手抓起一粒鹽水毛豆扔進嘴裡嚼著:「不是,老陌。明天出征了都,你今晚喝這白水也太掃興了。高低整一口馬尿壯壯膽啊。喝這玩意兒能有勁?」

  林陌把礦泉水瓶子推遠了點。

  「賽前不能碰酒精。輝哥定的死規矩。他說哪怕只喝一口啤的,到了八角籠里挨揍的時候,腦子反應都會慢上半拍。我還指望著靠這張臉在鏡頭前帶貨,不能真讓人打成豬頭。」

  小南嗑著瓜子,把瓜子殼吐在盤子裡:「別聽傻剛的,這叫職業素養。你個送快遞的懂個屁。對了箐箐,你那個後爸最近沒找你麻煩吧?」

  箐箐低下頭,拿手指摳著易拉罐表面的水珠。

  「還是老樣子。天天晚上喝多了在客廳砸東西。我媽也不敢吱聲。反正我就想趕緊考完試以後再也不回那個家了。」

  梨梨在旁邊聽著,把手裡的菠蘿啤放回桌面。她拉開帆布包,在裡面掏了半天,摸出一串帶著個丑不拉幾、連鬍鬚都磨掉漆的塑料叮噹貓鑰匙扣。

  她捏著那串鑰匙,越過半個桌面推到箐箐手邊。

  箐箐抬起頭,一臉茫然:「梨梨姐,你給我鑰匙幹嘛?」

  梨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陌,語速很快:「我跟叔明天的飛機去成都。要去那待好幾天呢。家裡空著也是空著。你不是後天就要考試了嘛,回那個破家怎麼複習呀。你拿鑰匙去我們那個出租屋住,那有空調吹,沒人嚷嚷,清淨。」

  箐箐咬著下嘴唇,手背縮到桌子邊沿。小丫頭知道家裡那環境沒法待,連張正經書桌都沒有,但跑去別人家裡住,總覺得抹不開面子。

  「不用了梨梨姐,我在家裡戴個耳機就行……」

  小南在桌子底下踢了箐箐一腳。

  「讓你去你就去。跟你梨梨姐客氣啥。你那個後爸天天半夜發酒瘋,你這幾天眼圈黑得跟大熊貓似的。這狀態上考場非得睡著不可。」小南抓起那串叮噹貓鑰匙,一把塞進箐箐的書包側兜里。

  林陌抽了張紙巾擦掉桌上的水漬,跟著開口。

  「去吧。順便幫個忙。」林陌指了指路對面的垃圾桶,「我們這一走,家裡那個『剩飯』就斷糧了,你不去看著,它能把家裡的皮沙發撓個底朝天。」

  梨梨頭點得像搗蒜,連聲附和剩飯的壞毛病:「對對對!剩飯現在壞得很!它拉屎要在貓砂盆里刨半天,拉完還不埋!你記得每天用那個塑料網兜鏟子把屎剷出來扔掉哦,不然我們回來屋裡連人法待了。」


  她掰著手指頭繼續念叨:「還有啊,冰箱冷凍層里有叔昨天買的豬後腿肉。你自己切了炒菜吃,別捨不得吃。千萬別天天煮泡麵,考場上要是餓暈了,保安大爺抬你都嫌沉。」

  箐箐眼眶泛起一圈紅暈,低著頭嗯了一聲。

  「知道了。我會按時餵剩飯的。」箐箐端起那罐菠蘿啤,「陌哥,梨梨姐,祝你們一路順風。這杯我幹了。」

  小丫頭揚起臉,把剩下的大半罐果啤咕咚咕咚全灌進肚子裡。

  剛子嗦了一口炒粉。

  「說實在的陌哥,你這次去成都打那個什麼網紅賽,心裡到底有沒有底?我在短視頻上可刷到過那幫要參賽的貨色。有一個算一個,全特麼是牛鬼蛇神。什麼少林俗家弟子,什麼退役特種兵。你這才正經練了不到一個月,去那兒真能行?」

  林陌用筷子挑起一根海帶絲。

  「底線就是爭取不被橫著抬出來。」林陌咬著海帶絲,「反正該交代的輝哥都交代過了,放......咳咳咳,臥槽對面燒烤放辣椒了...咳咳...」

  ……

  同一時間。

  夜裡十一點的成都,氣溫比南方更加悶熱潮濕。

  一個老市場後頭,有一排連著號的廢棄倉庫。鐵皮屋頂生了厚厚的一層紅鏽,大門上的封條早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下一塊白紙邊。

  最裡頭的那間倉庫,捲簾門只拉下來一半。外頭昏黃的路燈光打在門口的水泥地上,裡頭黑燈瞎火,完全看不清狀況。

  空氣里混合著一股難聞的發霉水汽和機油味。

  空曠的水泥地正中央,平躺著一具禿嚕皮的人形重格鬥沙袋。原本連接在頂部的承重鐵鏈斷成了兩截,金屬茬子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一道只穿著黑色運動短褲的人影,正跨坐在這具人形沙袋上。

  那人完全不顧及地面的粗糙,雙膝死死壓住沙袋的肋部位置,把身下的橡膠塊頭固定死。

  胳膊高高抬起,夾帶著破空聲猛地砸下。

  啪。

  皮肉撞擊老舊橡膠的聲音沉悶而結實。整個空蕩蕩的倉庫里迴蕩著這股動靜。

  左手,右手。

  拳頭交替落下。

  速度越來越快,打在沙袋面部的位置,把那一塊本來就劣質的皮革砸出了好幾個淺坑,底下的縫合線崩斷了好幾根。

  打了足足四五十下,那人動作突變。

  他停止了純粹的暴力砸擊,身體猛地往前一傾,兩條腿順勢滑行貼合,大腿和小腿緊緊纏住沙袋粗大的腰部,交叉鎖死。與此同時,左手臂穿過沙袋的脖頸下方,右手扣住左手的手腕,肩膀往下一沉。

  一個標準的背後裸絞瞬間成型。

  嘎吱,嘎吱。

  老化的橡膠被強力勒緊,外皮終於撐不住,崩開了一條一指長的裂口,裡頭的白色填充物擠壓變形,冒了出來。

  那人把側臉完全貼在沙袋的後腦部位。黑暗裡,只有濃重粗糙的鼻息聲在交疊起伏。

  整整安靜了十幾秒鐘。

  舌尖划過乾裂的嘴唇,發出極其黏膩的水聲。

  「嘉豪……」

  那聲音啞得掉渣,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我來咯。」

  勒住沙袋的手臂非但沒有鬆懈,反而再次加大了幾分力道,將那具毫無生命力的人偶勒得幾乎對摺過去。

  鐵皮屋頂上不知道哪來的野貓跑過,踩落了一塊碎裂的紅磚。

  磚頭掉在倉庫門外碎成兩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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