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的耳朵尖得很,剛才他在屋裡打電話的動靜,水管的流水聲根本蓋不住。
林陌嗯了一聲。
「剛才那個徐導打來的,說是劇火了,資方要砸錢拍新本子。」
梨梨轉頭看他,鄰居家的燈打在她的側臉上。
「那……你還要去給別人當沙包打嗎?」
之前每次當群演,林陌都帶著一身淤青回來,梨梨雖然嘴上沒說,但每次給他擦紅花油的時候,小嘴唇都咬得緊緊。
「不當了。」
林陌往前湊了湊,盯著那雙異瞳。
「這次徐導讓我當男主,砍人的那種,片酬給老高了。」
他停頓了一秒,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那種病態獨有的鬆弛和習慣性的撩撥。
「等賺了錢,就娶你過門生十個八個。」
梨梨呼吸滯了一下。
耳根子瞬間紅透了。
這老光棍最近一吃藥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每一句話都往她軟肋上捅,偏偏還自然得要命。
她慌亂地站起身,扯下衣架上一件掛著的舊衣服,胡亂抱在懷裡。
「誰……誰要生孩子啦!」她結巴了一下,眼珠子到處亂瞟,「我!我不跟你說了,我去洗澡!」
說完,逃命一樣跑進屋裡,連那扇磨砂玻璃的衛生間門都關得震天響。
林陌蹲在陽台,靠著滿是鐵鏽的欄杆,仰頭看著頭頂那幾顆要死不活的星星,悶聲笑了起來。
笑聲被城中村的雜音吞沒,他捏了捏自己的指骨。
......
與此同時。
距離這片城中村十多公里外的豎店影視城邊緣,某個地下停車場內。
燈光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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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進口防彈房車靜靜停在最里側的VIP車位上。
車窗全貼著最高級別的防窺膜,從外面看,就是一頭巨大的黑色鋼鐵怪獸。
房車內部,冷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凍人,車載音響里放著低沉的古典樂,酒櫃裡的水晶杯在氛圍燈下折射出冰冷的色澤。
沈嬌光腳踩在長毛地毯上。
身上就掛著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下擺短得勉強遮住大腿根,兩條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黑絲,腳腕處還特意挑破了一個硬幣大小的洞,透著股精心算計的野性。
她手裡端著半杯紅酒,液體在杯壁上緩慢掛霜。
坐在她對面的真皮沙發上的,是個大概五十出頭的男人。
頭頂的地中海被周圍幾綹倔強的頭髮勉強覆蓋,肚子上的肥肉把那件價值不菲的私人訂製襯衫撐得紐扣變形。
這人是這次那部短劇的最大資方,圈裡人喊一聲豹哥。
豹哥手裡夾著根雪茄,煙霧繚繞里,渾濁的眼睛毫不遮掩地在沈嬌的兩條腿上來回刮蹭。
「嬌嬌啊。」
豹哥吐出一口煙圈,伸手在沈嬌的大腿上重重捏了一把,力道不輕。
沈嬌心裡一陣惡寒,臉上卻馬上堆出那種能掐出水的嬌媚。她身子一軟,順勢靠在豹哥的肩膀上,肩膀蹭了蹭那堆肥肉。
「乾爹,捏疼人家了。」聲音甜得發膩,能把人的骨頭泡酥。
豹哥哈哈笑了起來,反手摟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怎麼?」
豹哥低頭看著她,雪茄灰掉在地毯上,「晚上吃飯的時候就看你拉著張臉,你演的那部短劇不是大爆了嗎?徐瘋子今天給我打電話,說播放量破記錄了。這可是大好事,怎麼幹女兒還悶悶不樂的?」
沈嬌聽見這話,臉色不僅沒好,反而更陰沉了幾分。
她把手裡的紅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几上,杯沿發出一聲脆響,幾滴紅酒濺在桌面上。
爆了?
是爆了。
但跟她沈嬌有半毛錢關係嗎!
這兩天她花了錢找水軍,在評論區瘋狂帶自己的節奏,想炒一波「清純腹黑小白花」的人設。結果呢?評論區直接被路人沖爛了,全他媽在問那個提著油鋸亂砍的神經病是誰!全在要那個替身的聯繫方式!
連賀宇那個頂流的熱度都被壓得死死的,更別提她這個鏡頭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女主。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尤其是今天下午,聽說徐導已經把新本子遞了過去,男一號,兩百萬的大製作。那個跑龍套的林陌,轉眼間就要騎到她頭上拉屎了,不,是已經拉了一次。
沈嬌咬著後槽牙,眼底閃過一陣怨毒。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恨意強壓下去,轉頭看向豹哥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一圈,眼淚說來就來。
「乾爹……」
沈嬌拖著長音,手指在豹哥的襯衫紐扣上畫圈圈,委屈得不行,「劇是爆了,可您不知道,那個...!」
豹哥抽菸的動作一停,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
沈嬌一看有戲,趕緊加了把柴:「您不知道,劇組裡那個叫林陌的男配角,拍戲的時候擅自加戲,我脖子和臉都被他打紅了,他還,還拿尿潑我!他還罵我……」
沈嬌恰到好處地擠出兩滴眼淚,滴在豹哥的手背上。
「罵你什麼?」豹哥的聲音降了八度。在自己投資的盤子裡,動他養的金絲雀,那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說我這種靠身體上位的破鞋,沒資格跟他搭戲。」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古典樂的調子剛好走到一個沉悶的低音區。
豹哥把雪茄摁死在菸灰缸里。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太多表情,但眼皮跳了兩下。
「林陌。」
豹哥在嘴裡嚼了一遍這個名字,冷哼一聲,伸手粗暴地扯住沈嬌吊帶裙的邊緣往下一拉。「一個走了狗屎運的群演,脾氣倒不小。」
沈嬌被勒得生疼,但沒敢躲。
「那乾爹,您說怎麼辦嘛……」
豹哥靠回真皮沙發里,雙手交叉放在那顆圓潤的肚子上,看著頭頂的車載氛圍燈,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
「讓他拍。」
沈嬌一愣,剛要急。
豹哥撇了她一眼。
「一個沒背景的底層牛馬,捏死他還不如捏死一隻螞蟻費勁,下一部劇的那個資方我也有份合作,到時候我的倒要看看,他骨頭到底有多硬。」
豹哥伸手,一把掐住沈嬌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至於你。」
豹哥的呼吸變得粗重,「好好干你的活。」
房車內,紅酒杯被撞倒在地,猩紅的液體在地毯上慢慢洇開。
沈嬌低頭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