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看了她一眼，沒有戳穿。
這位蘇導師在飛舟上說得很好聽，資源不如性命重要，遇到危險立刻撤退。
真到了危急時刻，她比誰都敢賭。
剛才空間轉移失效的瞬間，蘇瑾第一反應便是擋在林舒身前。她甚至沒有確認敵人會不會攻擊，便展開了全部空間權柄。
有個強大神力級空間真神同行，確實很有安全感。
就是這女人肉身脆得像個法師。
真被敵人抓住機會，一擊就可能重傷。
林舒悄然分出一縷變化權柄，附著在蘇瑾衣袖邊緣。
蘇瑾立刻有所察覺。
「你在我身上放了什麼？」
「定位。」
「空間權柄還需要你來定位？」
「保險。」
蘇瑾低頭看了一眼衣袖。
那縷變化權柄已經融入深紫色長裙，化作一枚很淡的雲紋。
她沒有拒絕。
「隨你。」
三人沿著青銅道路穿過赤水。
進入城門的一刻，城外景象突然變得模糊。
林舒回頭看去。
赤水、荒原、遠方村落，全部被一層暗紅色薄膜隔開。
人王禹沒有跟進來。
他依舊站在赤水對岸，單手拄劍，殘破身軀在風中顯得格外孤獨。
「你不進城？」
猴哥問了一句。
禹搖頭。
「吾是陽城最後一道鎖。」
「吾若入城，天將徹底奪取人心。」
「去吧。」
「城中萬民，會為你們引路。」
數千名披甲士兵整齊轉身。
沉重腳步聲沿著長街傳開。
他們分列道路兩側，長戈向內傾斜，形成一條通向祭壇的道路。
陽城內部遠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
城內房屋高低錯落，街道筆直寬闊。陶器、石器、青銅器散落一地。沿途還能看到大量耕作、治水、祭祀留下的壁畫。
這座古城保留了人族從部落聯盟走向早期王朝的痕跡。
有的牆壁上畫著洪水滔天。
無數百姓在水中掙扎。
一名高大男子手持耒耜，帶領眾人開山疏河。
另一面牆壁上，九州山川化作九座巨鼎。無數部族圍繞巨鼎獻上礦石、草木與獸皮。
更遠處，男子接受萬民朝拜，登臨王位。
壁畫最後卻變了。
天空裂開。
一隻巨眼從裂縫後方出現。
金色鎖鏈貫穿九鼎，抽取山河氣運。
男子手持長劍登天，與巨眼背後的模糊身影交戰。
大戰結果沒有畫出來。
最後一幅壁畫只剩下破碎陽城，以及被懸掛在祭壇上空的金色心臟。
林舒停在壁畫前。
「禹建立陽城，鑄造九鼎，聚九州氣運。」
「天上的東西想要九鼎。」
「雙方因此開戰。」
蘇瑾指尖划過壁畫上那道天空裂縫。
「這裡的空間紋路很奇怪。」
她微微閉眼，仔細感知。
「裂縫並非秘境破損形成。」
「有人從更高層空間主動打開通道，強行進入這片世界。」
「通道另一邊，可能就在上界。」
林舒看向她。
「上界？」
「沒錯，八成就是。」
蘇瑾沒有把話說滿。
她揮手在兩人面前構建出一個簡單空間模型。
一層層透明平面彼此重疊。
最底層代表現實世界。
中間是秘境。
最上方則是一片完全未知的區域。
「我們生活的世界，空間結構相對穩定。」
「秘境依附於現實，卻有獨立的法則體系。某些秘境來源於神話傳說，某些秘境是隕落神明的神域殘片，但更多的秘境，本身就是上界文明留下的投影。」
「當秘境成長到足夠層次，便有機會與更高維度的世界產生連接。」
蘇瑾指尖輕點。
三層空間之間，出現一根細長光柱。
「這種連接被稱為飛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