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一愣。
神域戰爭前，地府平日裡只負責金蟬子的十世輪迴與少數自然死亡者。冰霜巫妖掛著編外人員的身份，偶爾過去加班，已經足以維持運轉。
這次數萬戰死者同時進入輪迴，原本只有雛形的地府立刻陷入混亂。
鬼門關外排起長隊。
忘川河邊擠滿真靈。
冰霜巫妖一具骷髏架子分出八個分身，左邊登記姓名，右邊核對功過，中間還得負責維持秩序。
據說它已經連續幹了七天。
林舒通過水鏡看向地府。
冰霜巫妖正趴在判官殿的桌案上，眼眶裡的魂火都黯淡了許多。
一名新來的天兵真靈走到桌前。
「請問，我該去哪裡？」
冰霜巫妖機械地抬起頭。
「姓名。」
「劉二河。」
「所屬。」
「傲來國第三天兵營。」
「戰死地點。」
「東海西岸。」
冰霜巫妖翻找半天，終於從堆成小山的卷宗里找出一張紙。
「功勳七十二，生前無惡行，可選人道、妖道、水族三條輪迴路徑。下一位。」
劉二河沒有離開。
「我能繼續當天兵嗎？」
冰霜巫妖抬起頭。
「為什麼？」
「我還欠同袍一頓酒。」
冰霜巫妖沉默片刻，在卷宗上多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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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傲來國，保留部分修煉天賦。二十年後去天兵營報到。」
劉二河拱手行禮，轉身走向輪迴通道。
冰霜巫妖剛要喊下一位，整座判官殿忽然安靜下來。
林舒出現在大殿中央。
冰霜巫妖眼中的魂火猛地亮起。
它立刻站直身體，撫平身上皺巴巴的黑袍，努力展現出亡靈君主應有的威嚴。
「神主親臨地府，可有要事？」
林舒看了一眼桌上堆到屋頂的卷宗。
「聽說你最近很忙。」
冰霜巫妖語氣低沉。
「地府事務關係輪迴秩序，吾身為地府編外判官，自當盡忠職守。」
旁邊一具負責搬運卷宗的冰霜分身忽然倒地，散成滿地骨頭。
大殿裡的氣氛略顯尷尬。
林舒抬手打出一道變化神力。
散落的骨頭重新拼合，冰霜分身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你的本源損耗超過四成。再這樣下去，韓冰晶出關以後可能會以為我虐待她的神性生物。」
冰霜巫妖立即反駁。
「吾乃不死君王，區區工作……」
第二具冰霜分身倒了下去。
「停工半日。」
「輪迴秩序不可中斷。」
「我從天國俘虜里挑了一批擅長靈魂法術的神職人員，暫時交給你調遣。白晶晶也會派畫皮分身協助登記。」
冰霜巫妖眼中的魂火跳動起來。
「有多少？」
「三千。」
冰霜巫妖沉默了。
原來地府也有分到三千名下屬的一天。
它緩緩坐回判官位置，忽然覺得此前連續七天的加班都有了價值。
「神主放心。」
「吾必將他們訓練成合格的地府陰差。」
林舒又取出一枚從天使神國中繳獲的靈魂結晶。
「這東西給你。吸收以後，你的等階應該能再進一步。」
冰霜巫妖接住結晶，魂火微微搖晃。
「這是獎勵？」
「算加班費。」
冰霜巫妖鄭重收起靈魂結晶。
它決定把「加班費」三個字寫進地府未來的律法。
林舒離開地府，剛回到花果山，一道冰藍色身影從雲端落下。
韓冰晶身上的氣息已經穩定。
她結束祖地試煉時剛剛突破真神，隨後連續參與靈山與天國戰爭，境界難免有些虛浮。經過數日修養，她終於將寒冰權柄徹底穩固。
「地府的事情處理好了？」韓冰晶問道。
「暫時找了些人幫忙。」
「冰霜巫妖有沒有惹麻煩？」
「它很能幹。」
韓冰晶狐疑地看著林舒。
「它在我的神域裡從來不主動工作。」
「可能是地府的工作符合它的個人追求。」
林舒沒有告訴韓冰晶，冰霜巫妖如今已經開始規劃判官殿的擴建，還給自己設計了一套繡著寒冰骷髏的判官官服。
有理想總歸是好事。
韓冰晶走到他身邊，一同俯瞰正在重建的花果山。
「我要再回祖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