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隊伍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向葉楠。
眼神古怪。
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劍一也愣住了。
然後——
「噗！」
他笑出聲來。
「葉老，您可真逗！」
「殺至尊？」
「您一個凡人，殺至尊？」
身後那幾個年輕人，也跟著笑起來。
「老人家，您知道至尊是什麼嗎？」
「那可是禁區里沉睡的古代大帝！一個眼神就能滅殺聖人！」
「您去殺至尊？您拿什麼殺？用眼神嗎？」
笑聲一片。
但沒有什麼惡意。
只是覺得這個老人，太能開玩笑了。
葉楠沒有解釋。
只是靜靜地看著劍一。
劍一笑了一會兒，發現葉楠沒有笑，有些尷尬地收起笑容。
「那個……葉老，您認真的？」
葉楠點頭。
劍一撓了撓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沉默片刻。
他突然問道：
「葉老，您姓葉，對吧？」
葉楠點頭。
「那您……」劍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您是葉天帝嗎？」
葉天帝。
這三個字一出，隊伍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葉楠。
眼中，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絲……不太敢相信。
葉天帝。
那可是斬殺九位至尊、只手覆滅霸體一脈的存在。
是這一世最傳奇的人物。
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怎麼可能？
葉楠看著劍一。
看著那雙純淨的眼眸中，閃爍著的光芒。
那是崇拜。
是嚮往。
是年輕人對強者的……憧憬。
「葉天帝？」
葉楠輕聲重複。
然後，緩緩搖頭。
「不是。」
「我只是一個……快入土的糟老頭子。」
劍一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但隨即，他又笑了起來。
「也是，您怎麼可能是葉天帝呢。」
「葉天帝那樣的人物，應該在星空深處，繼續征戰吧？」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跟我們這群小修士走在一起。」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嚮往。
「真希望有一天，能見到葉天帝本人。」
「能親眼看看，那位斬殺至尊、覆滅霸體的傳奇，到底是什麼樣子。」
葉楠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
暮色漸深。
隊伍繼續向北。
劍一走在葉楠身側，時不時看他一眼，眼中帶著好奇。
「葉老。」
他忍不住開口。
「您剛才說去輪迴海殺至尊，是認真的嗎？」
葉楠拄著木杖，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嗯。」
劍一撓頭。
「可您身上……一點修為波動都沒有啊。」
「別說至尊，就是來一頭妖獸，您也打不過吧？」
身後幾個年輕人也湊過來。
「是啊老人家，您這身子骨，恐怕連輪迴海外圍的煞氣都扛不住。」
「聽說那邊常年籠罩著灰霧，聖人進去都要小心。」
「您這……」
他們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
葉楠沒有解釋。
只是渾濁的目光，掃過這幾個年輕人。
他們眼中，沒有嘲笑。
只有擔憂。
還有一絲……尊重。
「你們不覺得我是在說胡話？」葉楠問。
劍一搖頭。
「怎麼會呢？」
「您雖然是個凡人，但敢說去輪迴海殺至尊，這份膽量，就值得尊重。」
「我們修行之人，最敬重的就是敢於挑戰的勇士。」
「哪怕實力不夠，哪怕最終做不到，但那份心，是真的。」
他頓了頓，認真道。
「只是……擔心您。」
葉楠看著他。
那雙純淨的眼眸中，沒有半分虛假。
「不錯！」
葉楠輕聲說著，像自語，又像是對劍一的肯定。
劍一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對了葉老，您聽說過返璞歸真嗎？」
「我聽一些老修士說，真正的大能，修煉到極致，反而會與凡人無異。」
「身上沒有任何波動，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其實是……深不可測。」
他眼中閃爍著光芒。
「您說，會不會有那種存在，就在我們身邊？」
「比如……葉天帝那樣的？」
葉楠看著他，沒有說話。
劍一自問自答，又撓了撓頭。
「不過應該不會吧。」
「那種存在，怎麼可能跟我們一起走路。」
「早就撕裂虛空，直接去輪迴海了。」
隊伍繼續前行。
夜色漸濃，他們在山坳里找了處避風的地方紮營。
篝火燃起，驅散寒意。
劍一盤膝坐在火邊，膝上橫著一柄普通的長劍。
那是他在一座破廟裡撿的，鏽跡斑斑，劍刃都有缺口。
但他視若珍寶，日夜擦拭。
「你這劍，太差了。」一個年輕人說。
「差是差了點，但順手。」劍一笑笑。
他拔出劍，輕輕擦拭。
月光下，那鏽跡斑斑的劍身，竟隱約泛起一絲寒芒。
葉楠坐在篝火對面，看著這一幕。
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劍一。」
他開口。
劍一抬頭：「葉老？」
「你練劍，可曾想過，什麼是劍？」
劍一愣了愣。
「什麼是劍？」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鏽劍。
「劍……就是劍啊。」
「能殺敵，能護己，能斬斷一切。」
葉楠搖頭。
「不對。」
劍一更愣了。
「那……什麼是劍？」
葉楠沒有直接回答。
只是緩緩道：「你閉上眼睛，感受手中的劍。」
劍一依言閉眼。
「不要想它是什麼材質，什麼品階，什麼來歷。」
「就感受它……本身。」
劍一沉默。
篝火噼啪作響。
良久。
他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劍……就是劍。」
「但它……也是我的一部分。」
「握著它的時候，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葉楠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繼續。」
劍一再次閉眼。
這一次，他沉浸得更深。
那柄鏽劍，在他手中，開始微微震顫。
發出輕微的劍鳴。
周圍幾個年輕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
「劍鳴？！」
「劍一哥哥的劍，在鳴？！」
葉楠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
這孩子……
悟性，真的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