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加快腳步，向東邊那片層疊的山巒走去。
波動的源頭越來越近，那股力量碰撞的餘波，已經能讓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
劍一走在葉楠身側，周身混沌劍氣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葉凡、王鵬、蘇瑤緊隨其後，各自運轉體內力量，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再後面，是那些從宇宙各處趕來的修士。
李長空握緊手中的拐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凌霜將手按在劍柄上，面色冷峻。
釋空沉默地走著，那殘破的帝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白素九尾輕搖，狐眸中倒映著遠處的山影。
忽然，葉楠停下腳步。
他抬頭，望向左側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虛空扭曲。
五道身影，從虛無中走出。
他們通體籠罩在灰白色的霧氣中，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灰白色的，空洞的，像五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股氣息——
劍一瞳孔驟縮。
那氣息，比不死山之主更強。
比他在禁制後面感受到的那道氣息，只差一線。
「半步仙王……」
他喃喃，聲音發乾。
葉凡渾身金色氣血翻湧，雙拳緊握。
王鵬周身混沌氣翻湧，面色凝重到極點。
蘇瑤咬著唇，體內混沌光芒流轉，抵禦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而身後那些修士——
有人悶哼一聲，倒退數步。
有人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一個大聖境界的老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在那股氣息的衝擊下，直接崩碎。
化作漫天血霧，飄散在虛空中。
「這……這是什麼怪物……」
李長空聲音發顫，死死握著拐杖，指節發青。
凌霜拔劍出鞘，劍身在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釋空上前一步，擋在白素身前，那殘破的帝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五道身影，沒有看他們。
只是盯著葉楠。
盯著那道站在最前方、灰袍微微飄動的年輕身影。
「外來者。」
居中的那道身影開口，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器在摩擦。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葉楠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眼睛。
「你們，是什麼？」
那身影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光芒，比禁制後面的更加凝實，更加恐怖。
「死。」
一個字。
那五道身影，同時動了。
速度快到極致。
快到劍一這個半步真仙，都只來得及看到五道殘影。
五道灰白色的光芒，從五個方向，同時轟向葉楠。
每一道，都足以重創真仙。
五道齊出，便是仙王，也要謹慎應對。
劍一暴喝，混沌劍氣沖天而起，想要擋下其中一道。
但那光芒太快，快到他的劍還沒出鞘，那光芒已經越過他，轟向葉楠。
葉凡怒吼，天帝拳轟出，金色拳芒與那灰白色光芒碰撞，拳芒碎裂，他倒飛出去。
王鵬、蘇瑤同時出手，混沌開天印、混沌劍光，兩道殺招轟向那五道身影。
但那五道身影，只是看了一眼。
那兩道殺招，便在半空中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太弱了。」
那道身影說。
五道灰白色光芒，已經轟到葉楠身前。
葉楠抬手。
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掌移動的軌跡。
但就是這慢悠悠的一抬手——
那五道足以重創真仙的灰白色光芒，在他掌心前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動彈不得。
那五道身影，愣住了。
葉楠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的情緒。
那是恐懼。
他五指收攏。
那五道灰白色光芒，瞬間湮滅。
化作虛無。
然後，他邁步。
一步，便到了那五道身影面前。
抬手，按在居中那道身影的頭頂。
「搜魂。」
他輕聲說。
那身影渾身一顫，灰白色的霧氣劇烈翻湧。
下一瞬——
「嘭。」
那身影炸開了。
化作無數灰白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
魂飛魄散。
葉楠收回手，看向剩下的四道身影。
那四道身影，已經開始崩潰。
從邊緣處，寸寸碎裂。
像脆弱的瓷器，承受不住任何觸碰。
「禁制……」
葉楠輕聲說。
「他們的神魂里，有禁制。」
「一旦被外力侵入，便會自毀。」
四道身影，在灰白色的光點中，徹底消散。
什麼都沒有留下。
葉楠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飄散的光點。
沉默了片刻。
「走吧。」
眾人繼續向東走去。
那股波動的源頭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著的力量餘波，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劍一眉頭緊蹙，他感受著那些從前方傳來的力量碎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師父，這力量……」
葉楠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著。
那些力量餘波，不是灰白色的，不是來自那詭異氣息的。
是金色的，是赤紅的，是湛藍的。
是劍意，是拳意，是某種古老而霸道的力量。
是這片天地本該有的力量。
葉凡握緊拳頭，他感受到那些餘波中，有一絲讓他熟悉的東西。
「這是……正常的力量？」
他喃喃，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王鵬同樣困惑，他感受著那些從前方傳來的力量波動，混沌氣在體內翻湧。
「不是詭異氣息，不是古界之力。」
「就是……純粹的力量。」
蘇瑤沒有說話，只是跟在葉楠身後，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那些力量餘波越來越強，越來越密集。
像有兩尊無上存在，在前方激烈交鋒。
每一擊，都足以毀天滅地。
每一擊，都蘊含著這片天地最本源的道則。
葉楠停下腳步，望向那片層疊的山巒深處。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裡，怎麼會有正常的力量在對決？」
他輕聲說，像是在問自己。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