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繼續向前走去。
那股波動的源頭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著的力量餘波，已經濃烈到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劍一握緊劍柄，周身混沌劍氣流轉，抵禦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葉凡金色氣血翻湧，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王鵬、蘇瑤、神無雙、魔魅……所有人都在全力運轉體內的力量，才能勉強承受住那股餘波。
而那些從宇宙各處趕來的修士，早已遠遠落在後面，根本無法靠近。
李長空站在遠處，望著那片被力量餘波攪得扭曲的虛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撼。
「這是什麼級別的戰鬥……」他喃喃。
沒有人回答他。
葉楠走在最前面，灰袍在狂暴的餘波中微微飄動。
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前方那片扭曲的虛空。
望著那兩道正在交鋒的身影。
終於，他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破碎的山河。
大地龜裂，山峰崩塌，河流倒卷。
虛空中布滿裂痕，像被撕裂的布匹，久久無法癒合。
而在這片破碎的天地中央，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一道是女子。
她身穿白衣，長發如瀑，面容冷艷。
周身環繞著無盡劍氣，每一道劍氣都足以撕裂星辰。
她抬手，一劍斬出，劍光如練，貫穿虛空。
另一道是男子。
他身形魁梧，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頭生雙角，眼眸赤紅。
每一拳轟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拳劍相交，虛空炸裂。
兩人從天上打到地下，從地下打到虛空深處。
每一次碰撞，都讓這片天地顫抖。
劍一盯著那兩道身影，瞳孔驟縮。
「那氣息……和師父差不多。」
他喃喃，聲音發乾。
葉凡同樣盯著那兩道身影，金色氣血在體內瘋狂翻湧。
「距離仙王，只差一步。」
王鵬深吸一口氣，混沌氣在身周翻湧。
「這種級別的戰鬥……」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
葉楠站在那裡，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
那身影，他認識。
不，不是認識。
是在古籍中見過。
是在傳說中聽過。
「女帝……」
他輕聲說。
身後眾人愣住。
「女帝？」
劍一皺眉。
「哪位女帝？」
葉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看著她一劍一劍，斬向那個渾身鱗甲的男子。
看著她白衣染血，卻依然不退。
「荒古時代，曾有一位女帝，驚才絕艷。」
他輕聲說。
「她以女子之身，橫壓萬古，鎮壓禁區，平定黑暗動亂。」
「後來，她消失了。」
「消失在那條成仙路上。」
「再也沒有回來。」
他頓了頓。
「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
劍一盯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橫壓萬古的女帝。
消失在那條路上的女帝。
她，還活著。
在這裡，在這片沒有法則、沒有仙氣的天地里。
戰鬥還在繼續。
女帝明顯落入了下風。
那渾身鱗甲的男子，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震得她連連後退。
她嘴角溢血，白衣上滿是裂痕，但那雙眼睛依然冰冷如霜。
那男子一拳轟出，暗金色的拳芒貫穿虛空，轟向女帝胸口。
女帝橫劍格擋，劍身劇顫，她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座山峰。
她掙扎著站起來，白衣已經被鮮血浸透。
那男子站在虛空中，俯瞰著她，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殘忍。
「還要掙扎嗎？」
他開口，聲音沙啞，像金屬摩擦。
「你已經輸了。」
女帝沒有說話，只是握緊手中的劍，冷冷地看著他。
那男子搖頭，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就死吧。」
那一拳，轟出。
拳芒貫穿虛空，直奔女帝。
女帝咬牙，舉劍。
但她知道，這一劍，擋不住。
就在這一刻——
一道灰袍身影，出現在她身前。
葉楠抬手，輕輕一按。
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暗金色拳芒，在他掌心前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動彈不得。
那男子瞳孔驟縮。
「你是誰？！」
葉楠沒有回答。
五指收攏。
那暗金色的拳芒，瞬間湮滅。
化作虛無。
那男子盯著葉楠，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准仙王……」
他喃喃。
「這片天地，什麼時候又來了一個準仙王？」
葉楠看著他。
「你又是誰？」
那男子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葉楠，盯著他身後的那些人。
那些從宇宙各處趕來的修士。
那些站在葉楠身後的天驕。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諷，有不屑，也有一絲……忌憚。
「有意思。」
他說。
「這麼多外來者。」
「看來，那邊又出事了。」
他轉身，一步邁出，消失在虛空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天地間迴蕩。
「等著吧，你們都會死在這裡。」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葉楠沒有追。
他轉身，看向女帝。
女帝站在那裡，握著劍，渾身是血。
她看著葉楠，看著這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多謝。」
她說，聲音沙啞。
葉楠搖頭。
「舉手之勞。」
女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從那邊來的？」
葉楠點頭。
「成仙路開了，我們順著路，走到了這裡。」
女帝沉默了片刻。
「成仙路……」
她喃喃。
「多少年了……」
她抬頭，望向遠處那片層疊的山巒。
「這裡，不是仙界。」
她說。
「這裡，是囚籠。」
眾人愣住。
葉楠沒有問，只是看著她。
女帝收回目光，看向他。
「這片天地，沒有法則，沒有仙氣。」
「因為它不是為生靈準備的。」
「它是戰場。」
「是囚禁那些東西的牢籠。」
她指向遠處，指向那些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
「那裡，有無數和我們一樣的人。」
「有大帝，有古皇，有天尊。」
「他們來自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紀元。」
「他們都走進了成仙路。」
「都來到了這裡。」
「然後，都留了下來。」
她頓了頓。
「因為這裡，有敵人。」
「那些東西，那些散發著灰白色氣息的東西。」
「它們來自彼岸，來自另一個界域。」
「它們要吞噬這片天地，要吞噬我們的世界。」
「而我們，是擋在它們前面的……牆。」
葉楠看著她，看著那雙冰冷如霜的眼睛裡，藏著的那絲疲憊。
「你們在這裡，打了多久？」
女帝沉默。
很久。
「不知道。」
她說。
「這裡沒有時間。」
「也許是一萬年，也許是十萬年，也許是一個紀元。」
「我們只知道，不能退。」
「退了，那邊就完了。」
她望向葉楠，望向那些站在他身後的天驕，望向那些從宇宙各處趕來的修士。
「你們不該來的。」
她說。
「來了，就回不去了。」
葉楠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
「走吧，帶你回去見帝尊！」
女帝轉身，向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