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沉默片刻,然後盤膝坐下,坐在石台前。
劍一、葉凡、王鵬等人站在他身後,沒有人說話。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葉楠問。
帝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這裡,是牢籠。」
他開口,聲音低沉。
「是夾在兩個界域之間的……虛空夾縫。」
「一邊,是我們的世界。」
「另一邊,是彼岸。」
「是那些詭異生物的故鄉。」
他頓了頓。
「仙界,曾經是連接兩個界域的通道。」
「後來,仙界關閉了。」
「通道,就變成了戰場。」
「而我們,就是被留在這裡的……守門人。」
葉楠看著帝尊,看著那雙虎目中倒映的滄桑。
「那些詭異生物,來自彼岸?」
帝尊點頭。
「它們要吞噬我們的世界,要吞噬所有生靈。」
「而我們,是擋在它們前面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指向遠處,指向那些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
「那裡,是它們的領地。」
「無數紀元以來,它們一直在進攻。」
「我們一直在防守。」
「死了很多人,但防線,沒有退過一步。」
葉楠沉默。
他想起那些偷襲他們的詭異生物。
想起那些魂飛魄散也無法搜魂的禁制。
想起那道禁制後面的不朽之王。
「那剛才和女帝戰鬥的那個人呢?」
他問。
「他也是從九天十地來的。」
帝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叫裂天。」
「是太古時代的一位古皇。」
「曾經,也是我們中的一員。」
「後來……」
他頓了頓。
「他投靠了彼岸。」
「修煉了它們的秘法。」
「靠吸食同類,提升自己。」
葉楠瞳孔微縮。
「吸食同類?」
帝尊點頭。
「彼岸的秘法,可以通過吞噬其他修士的本源,來壯大自己。」
「裂天,就是靠這種方法,從真仙,一路突破到准仙王。」
他望向遠處,望向那些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
「他自立一方,占山為王。」
「手下有一批同樣修煉了秘法的叛徒。」
「他們既不是我們,也不是彼岸。」
「他們是……鬣狗。」
「專門撿漏,專門偷襲落單的修士。」
「專門吸食同類的本源。」
葉楠想起那個渾身鱗甲的男子。
想起他逃離時,那赤紅眼眸中的忌憚與貪婪。
「所以,這裡有三方勢力?」
帝尊點頭。
「我們,守城的一方。」
「裂天,背叛的一方。」
「還有彼岸,入侵的一方。」
他站起身,望向遠處那片灰白色的山脈。
「三足鼎立。」
「誰也滅不了誰。」
「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這樣,耗了無數個紀元。」
他轉身,看向葉楠。
「現在,你來了。」
「又多了一個準仙王。」
「局勢,或許會變。」
葉楠站起身,望向那片灰白色的山脈。
「裂天,在哪個方向?」
帝尊指向北方。
「那邊,三萬里。」
葉楠點頭,轉身向殿外走去。
劍一跟上。
「師父,您要去哪?」
葉楠沒有回頭。
「去會會那個裂天。」
「看看他,到底有多強。」
葉楠走出石殿。
帝尊看著他的背影,那雙虎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確定要去?」
葉楠沒有回頭。
「確定。」
帝尊沉默了片刻。
「裂天不是普通的准仙王。他吞噬了太多同類的本源,力量早已超出了這個境界的範疇。」
葉楠停下腳步。
「那又如何。」
他邁步,向北方走去。
劍一跟在身後。
「師父,我陪您去。」
葉楠搖頭。
「你留在這裡。」
劍一愣住。
「為什麼?」
葉楠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向前走著。
「這裡需要人。那些從九天十地來的修士,需要人照看。」
他頓了頓。
「而且,裂天是我的獵物。」
劍一停下腳步,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灰袍身影漸行漸遠。
葉凡走到他身邊,望著那個方向。
「師父他……」
劍一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遠處的灰白色霧氣中。
石殿內,帝尊收回目光。
「他和你很像。」
女帝睜開眼,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像誰?」
帝尊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繼續盤坐。
冥尊拄著木杖,望著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那漫無邊際的霧氣。
「像我們。」他輕聲說。「像每一個走進這裡的人。」
葉楠走在荒原上。
周圍是灰白色的霧氣,濃得像凝固的漿液,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腳下是乾裂的大地,裂痕深不見底,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過。
偶爾能看到殘破的骨骼,半埋在泥土裡,已經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獸的。
他沒有飛。
只是走。
一步一步,向北方走去。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手了。
上一次全力出手,是在那片虛無深處,與那道禁制後面的存在對峙。
那一次,他借對方的力量,突破到准仙王。
再上一次,是掃平禁區,斬殺不死山之主。
那已經是兩萬年前的事了。
兩萬年。
他在這兩萬年裡,閉關,演化,感悟,看著體內的混沌空間一點點成長為迷茫宇宙。
他變強了。
強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的極限在哪裡。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那道禁制後面的存在,那個不朽之王,才是他真正的敵人。
而裂天……
他停下腳步,望向北方。
那裡,有他要殺的人。
一個準仙王。
一個吞噬了無數同類的叛徒。
一個……行走的獎勵。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
沒有回應。
但他知道,它一直在。
從他還是一個垂死的准帝時,就一直在。
每一次斬殺,都有獎勵。
從者字秘,到不死藥,到真仙肉身,到真仙巔峰修為。
每一次,都是踩著敵人的屍骨,向上攀登。
這一次呢?
斬殺一個準仙王,會得到什麼?
他繼續走。
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想起帝尊的話。
「裂天不是普通的准仙王。他吞噬了太多同類的本源,力量早已超出了這個境界的範疇。」
那又如何。
他殺過太多「超出範疇」的敵人。
准帝時,殺過至尊。
真仙時,殺過四十六尊極盡升華的至尊。
現在,他是准仙王。
距離真正的仙王,只差一步。
而裂天,也不過是准仙王。
他邁步,跨過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風從裂痕深處湧上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那氣息很濃,濃得像無數屍體堆積在一起,腐爛了無數年。
他沒有皺眉,只是繼續走。
「一個準仙王,能換來什麼?」
他在心中盤算。
仙王修為?仙王肉身?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定不會差。
斬殺這樣的存在,系統不會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