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加快腳步。
那股腐朽的氣息越來越濃，前方出現一片暗紅色的山脈，山脈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山頂上，有一座巨大的石殿，和帝尊他們的石殿不同，這座石殿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石殿前，站著一個人。
身形魁梧，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頭生雙角，眼眸赤紅。
裂天。
他看著遠處那道走來的灰袍身影，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來了。」
他喃喃，聲音沙啞。
「真敢來啊。」
葉楠停下腳步，站在山腳，抬頭望著山巔那道身影。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腐朽的氣息，帶著血腥的氣味，也帶著……殺意。
「你殺了多少人？」
葉楠問。
裂天笑了，那笑容里，有殘忍，有得意，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記不清了。」
他說。
「很多。」
「多到我自己都數不過來。」
葉楠看著他。
「那就拿命來還。」
裂天收起笑容，那雙赤紅的眼眸盯著葉楠，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以為，你能殺我？」
葉楠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輕輕握拳。
葉楠握拳的那一刻，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灰濛濛的，像開天闢地之前的混沌，像吞噬一切的黑洞，像孕育萬物的母體。
它從他體內湧出，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震顫，大地龜裂，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灰白色霧氣像遇到了天敵，瘋狂退散。
山巔上，裂天瞳孔驟縮。
他身後那些追隨者，那些同樣修煉了彼岸秘法的叛徒，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有人後退，有人癱軟，有人甚至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噹啷一聲，一柄戰刀落在地上，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這……這是什麼氣息……」
一個渾身鱗甲的男子喃喃，聲音發顫。
他從太古時代活到現在，吞噬過無數同類的本源，見過無數強者，但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氣息。
那不是力量上的壓制，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石殿內，帝尊站起身。
他走到殿外，望著北方那片被混沌氣息籠罩的天空，那雙虎目中閃過一絲震撼。「混沌法則。」
他輕聲說，「他掌握了混沌法則。」
女帝走出來，站在他身側，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翻湧的灰濛濛光芒。「比我想像的，更強。」
冥尊拄著木杖，望著那個方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這一戰，有看頭了。」
山巔上，裂天盯著山腳那道灰袍身影，赤紅的眼眸中光芒閃爍。
他見過混沌法則，在彼岸那些最古老的存在身上見過。
那是所有法則的源頭，是道的本身，是開天闢地之前就存在的力量。
他沒想到，一個從九天十地來的修士，竟然掌握了這種力量。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叫什麼？」
葉楠抬頭看著他。「葉楠。」
裂天沉默了片刻，那雙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忌憚，有貪婪，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但他很快壓下那些情緒，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葉楠，你很強。」他說，「比帝尊強，比冥尊強，比這裡所有人都強。
但你知道，為什麼我能在這種地方，活這麼久嗎？」
葉楠沒有說話。
裂天抬起手，掌心有一團灰白色的光芒在凝聚。
那光芒，和彼岸那些詭異生物的氣息如出一轍，但更加凝實，更加深邃，也更加……邪惡。
它在他掌心流轉，像活物，像有生命，像在呼吸。
「因為這種法。」裂天說，「彼岸的法。
不需要感悟，不需要演化，只需要吞噬。
吞噬同類的本源，吞噬他們的力量，吞噬他們的一切。吞噬得越多，就越強。」
他握緊拳頭，那團灰白色光芒在他指縫間消散。
「我吞噬了三千七百個修士的本源。
有大帝，有古皇，有天尊，有真仙。
他們曾經都是驚才絕艷的存在，都曾經站在修行界的頂端。
現在，他們的力量，都是我的。」
他看著葉楠，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你也可以。」
葉楠看著他。
裂天上前一步，聲音變得急切。「你知道在這裡，循規蹈矩會怎樣嗎？
像帝尊那樣，守著一座破城，等死。
像冥尊那樣，拄著拐杖，苟延殘喘。
像女帝那樣，被打得渾身是血，還要咬牙撐著。
有用嗎？沒有用。
他們在這裡活了無數紀元，可曾精進過一步？
可曾有人突破到仙王？」
他指向遠處，指向那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
「那邊，有不朽之王。
有真正的仙王。甚至……有超越仙王的存在。
帝尊他們守了無數紀元，死了多少人？可曾傷到過那些存在一根汗毛？」
他收回手，盯著葉楠。「但你可以不一樣。你有混沌法則，你有準仙王的修為，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吞噬這裡所有人，吞噬帝尊，吞噬冥尊，吞噬女帝，吞噬那些從九天十地來的修士。
吞噬之後，你就能突破到仙王。
到那時，你就有資格和那些不朽之王平起平坐。你就能活著離開這裡。你就能……」
葉楠抬手打斷他。「說完了？」
裂天愣住。
葉楠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你吞噬了三千七百個人，就為了活著？」
裂天臉色變了。「活著還不夠嗎？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那些東西有多恐怖嗎？你……」
葉楠邁步，向山巔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每一步落下，那股混沌氣息便濃一分。
他所過之處，大地龜裂，虛空震顫，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灰白色霧氣瘋狂退散，像在恐懼，像在臣服。
裂天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瘋了？你以為你能殺我？我吞噬了三千七百個同類的本源！我的力量遠超普通准仙王！你……」
葉楠沒有停。
「我殺過的人，比你多。」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