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走上山巔。
裂天站在石殿前，赤紅的眼眸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身後那些追隨者早已退到遠處，縮在巨石後面，縮在裂縫中，縮在一切可以躲藏的地方。
沒有人敢上前，沒有人敢出聲，只是縮著，等著。
葉楠停下腳步，與裂天相隔百丈。
裂天盯著他，那雙赤紅的眼眸中，有忌憚，有憤怒，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吞噬過三千七百個同類的本源，從太古時代活到現在，見過無數強者，殺過無數強者。
但眼前這個人，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那不是力量上的壓制，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野獸遇到天敵，像獵物落入陷阱。
「你以為你能殺我？」他開口，聲音沙啞。
葉楠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握拳。
那一刻，他周身那灰濛濛的氣息驟然凝實，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貫穿虛空，攪碎了那些瀰漫在天地間的灰白色霧氣，照亮了整片暗紅色的山脈。
遠處，石殿前，帝尊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虎目中閃過一絲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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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法則……他居然將混沌法則運用到這種地步。」
冥尊拄著木杖，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道光柱。「這個年輕人，比我們想像的更強。」
女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道灰袍身影。
裂天動了。
他不能再等了，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讓他感到一種致命的威脅。
他暴喝一聲，周身暗金色的鱗甲炸開，化作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都燃燒著灰白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在他身周流轉，凝聚，最終化作一柄巨大的戰斧。
戰斧通體灰白，斧刃上流轉著無數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吞噬之力。
他握住戰斧，對著葉楠，一斧劈下。
斧落，虛空炸裂。那灰白色的斧芒貫穿天地，所過之處，一切都在崩碎。
大地裂開，山峰崩塌，那些縮在遠處的追隨者有人來不及躲閃，被斧芒的餘波掃中，瞬間化作血霧。
葉楠抬頭，看著那道劈落的斧芒。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出無聲，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貫穿星河的璀璨，只有一道樸實無華的掌印。
掌印與斧芒相遇。「轟——！！！」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大地瞬間塌陷。
那些暗紅色的岩石化作齏粉，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痕被碎石填滿，那些縮在遠處的追隨者被餘波震得東倒西歪，有人口噴鮮血，有人直接昏死過去。
裂天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戰斧，斧刃上多了一道裂紋。
他抬頭看向葉楠，那雙赤紅的眼眸中，恐懼更濃了。「你……」
葉楠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邁步，一拳轟出。
拳出，混沌翻湧，那灰濛濛的拳芒中，有星辰在誕生，有星辰在毀滅，有山河在沉浮，有萬物在輪迴。
裂天暴喝，舉斧格擋。
拳斧相交，戰斧劇顫，裂天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的石殿，撞碎了山巔的巨石，砸進山體中。
葉楠收拳，站在那裡。
山體炸開，裂天從碎石中衝出。
「你逼我的！」他嘶吼，雙手結印。
那灰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道細絲，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那些細絲沒入虛空，沒入大地，沒入那些追隨者的身體。
那些追隨者慘叫，他們的身體開始乾癟，生命精華順著那些細絲流向裂天。
「你……」葉楠看著那些追隨者在慘叫中化作乾屍，看著那些生命精華被裂天吞噬。「這就是你的法？」
裂天獰笑，他的氣息在暴漲，那些傷口在癒合，那些碎裂的鱗甲在重生。
「沒錯！這就是彼岸的法！吞噬一切，壯大自己！」
他握緊戰斧，那柄斧上的裂紋也在癒合，甚至比之前更加鋒利，更加恐怖。「現在，你還能擋得住嗎？」
葉楠看著他，看著那雙赤紅眼眸中燃燒的瘋狂與貪婪。「你知道，為什麼仙界要關閉通道嗎？」
裂天愣住。
葉楠沒有等他回答。「因為這裡，是囚籠。囚禁的，不只是彼岸的生物。
還有你們這些……連自己同類都吃的東西。」
裂天臉色變了。「你懂什麼！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們把我們丟在這裡，當炮灰，當棋子！
他們可曾管過我們的死活？可曾給我們一絲仙氣？可曾……」
葉楠打斷他。「所以你就投靠彼岸？所以你就吞噬同類？
所以你就變成和那些禁區至尊一樣的東西？」
裂天愣住。
葉楠看著他。「那些禁區至尊，發動黑暗動亂，吞噬億萬生靈，為了活命，為了變強。和你現在做的，有什麼區別？」
裂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葉楠沒有給他機會。「你剛才說，仙界沒把你們當人。那彼岸呢？
它們把你們當人了嗎？你吞噬了三千七百個同類，可曾突破到仙王？
可曾得到彼岸的認可？你不過是它們養的一條狗。一條會咬自己人的狗。」
裂天渾身顫抖，那雙赤紅的眼眸中，有憤怒，有恐懼，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絕望。
「你……你閉嘴！」
他嘶吼，舉斧，向葉楠衝來。
葉楠看著那道衝來的身影，看著那柄燃燒著灰白色火焰的戰斧。
他抬手，掌心有光芒凝聚。
那光芒，灰濛濛的，包容一切顏色。
光芒之中，有星辰閃爍，有山河隱現，有雲海翻湧。
有日月交替，有四時輪轉，有生命在孕育。
那是他體內的宇宙，是他創造的世界。
他對著裂天，一掌拍出。
裂天看著那掌印中的世界，看著那些星辰，那些山河，那些生命。瞳孔驟縮。「這是……」
掌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