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那一掌拍落。
掌印中的世界,那些星辰,那些山河,那些生命,都在那一刻亮了起來。
它們像活了過來,像要從那掌印中衝出,像要吞噬一切。
裂天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股威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他暴喝一聲,雙手結印。
那灰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每一道屏障都蘊含著吞噬之力,每一道屏障都能抵擋真仙的全力一擊。
七道屏障,七層防禦,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葉楠的掌印落下。
第一道屏障,碎了。
第二道屏障,碎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七道屏障,在那掌印面前,像七層薄紙,一觸即潰。
裂天嘶吼,舉斧格擋。
掌印拍在戰斧上。
戰斧劇顫,那剛剛癒合的裂紋再次崩開,而且比之前更深,更密。
裂天倒飛出去,口中狂噴暗金色的血液。
他砸進山體中,整座山峰都在顫抖。
他從碎石中掙扎著爬出來。
渾身是血,暗金色的鱗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那柄戰斧已經徹底碎裂,碎片散落一地,閃著最後的光。
他盯著葉楠,那雙赤紅的眼眸中滿是恐懼。
「你……你這是什麼法?」
葉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掌印中的世界已經消散,但那股氣息還在。
那股混沌的,包容一切的,創造與毀滅並存的氣息。
那股氣息,讓他想起那道禁制後面的存在。
那是不朽之王的氣息,是超越准仙王的存在。
裂天也感覺到了。
他盯著葉楠,那雙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你和那些東西交過手?」
葉楠點頭。
裂天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有嘲諷,也有一絲絕望。
「難怪你能走到這一步。」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那灰白色的光芒再次從他體內湧出,但這次不是攻擊,而是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光芒越來越濃,越來越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葉楠看著他,看著那團灰白色的火焰。
那是異域的法,和禁制後面的那道氣息一模一樣。
裂天在用生命本源催動它,他在燃燒自己。
「你逃不掉的。」
葉楠說。
裂天笑了。
那笑容里,有瘋狂,有不甘,也有一絲……釋然。
「逃不逃得掉,試試才知道。」
那灰白色的火焰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貫穿虛空,撕裂了那些瀰漫在天地間的霧氣。
裂天的身影在那光柱中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像要融化了。
葉楠抬手,一掌拍出。
掌印轟在那光柱上,光柱劇顫,但沒有碎裂。
裂天的身影在那光柱中看著他,那雙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葉楠,你很強。
但你殺不了我。
至少現在殺不了。」
他的身影徹底消散,那光柱也跟著消散。
只剩下葉楠站在那裡,看著裂天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追。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被撕裂又被灰白色霧氣重新填滿的虛空。
他知道自己殺不了裂天,至少現在殺不了。
裂天修煉異域法無數年,吞噬過三千七百個同類的本源,他的力量遠超普通准仙王。
更重要的是,他背後有那些東西。
那些禁制後面的東西,那些不朽之王,那些來自彼岸的存在。
它們不會讓裂天輕易死去。
它們需要他,需要他在這片天地攪動風雲。
葉楠收回目光,轉身向山下走去。
山腳下,那些追隨者早已逃散。
有的往北逃,有的往西逃,有的往那些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逃。
沒有人敢留下來,沒有人敢面對那個灰袍身影。
葉楠沒有看他們,只是走,一步一步,向那座城池走去。
遠處,石殿前。
帝尊望著那道從北方歸來的灰袍身影,虎目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想到葉楠能重傷裂天,更沒想到裂天會逃。
無數紀元了,裂天在這片天地橫行無忌,吞噬了無數同類的本源,從未敗過。
今天,他敗了。
不是敗給帝尊,不是敗給冥尊,不是敗給女帝,是敗給一個剛剛走進這片天地的人。
「他比我想像的更強。」
帝尊說。
冥尊拄著木杖,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不只是強。
是那種……讓人看不到底的感覺。」
女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道灰袍身影。
她想起之前與他交手時,他擋在她身前,一掌擋下裂天的攻擊。
那時她以為他只是比她強一些。
現在她知道,強的不只是一些。
葉楠走進城門。
那些縮在街道兩旁的人看著他,看著他灰袍上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渾身發抖。
他們親眼看著他走向北方,親眼看著他和裂天戰鬥,親眼看著裂天逃走。
他回來了,毫髮無損。
那個吞噬了三千七百個同類的裂天,逃了。
李長空站在人群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撼。
他活了九千年,見過無數強者,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他想起自己當初在成仙路前說的話。
「死在路上,也算值了。」
現在他覺得,活著也挺好。
劍一迎上去,走到葉楠面前。
「師父。」
葉楠看著他。
「裂天逃了。」
劍一愣了愣。
「他用了異域的法,和禁制後面的那道氣息一模一樣。」
劍一沉默了片刻。
「那您……」
葉楠搖頭。
「我現在殺不了他。」
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脈。
「但總有一天,能。」
他轉身向石殿走去。
身後,眾人跟著。
沒有人說話,只是跟著那道灰袍身影,走向石殿,走向那些還在等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