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柯學明聽到趙樂樂去過光明區靜脈產業園的時候，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花。
光明區靜脈產業園！！！
那可是周毅來到漢東之後，親自操刀的第一個代表性大項目，是真正的民生工程和綠色發展的標杆。
誰說這孩子不會說話的？
這孩子可太會說了！
柯學明立刻察覺到了這是一個難得的恭維機會，他極其地控制住內心的喜悅。
「哦，你還去過光明區的靜脈產業園呀！那你跟柯伯伯說說，那個地方漂不漂亮呀？是不是空氣清新，風景秀麗呀。」
柯學明本想著自己循循善誘能夠讓趙樂樂放鬆心情，然後好好地誇讚光明區靜脈產業園一番。
這樣一來，趙樂樂順利地回答了周毅最開始拋出的問題，也能夠讓周毅這位光明區靜脈產業園的操刀人臉上有光。
然而，柯學明的這幾聲追問就好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樂樂覺得自己剛才已經好幾個問題都沒答好，讓孟校長失望了。
現在，面對這位省里的大領導充滿期冀的目光，他腦海中關於那個產業園的環保理念、綠色科技的背書材料……卻在極度的緊張下，變得一片空白。
趙樂樂努力地回想著，呼吸不知不覺就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只記得光明區靜脈產業園的地上公園有很多人，湖邊的風很大，他吃的棉花糖特別甜……
至於當時了解到的什麼零碳排放，可循環經濟，垃圾焚燒發電原理等高深詞彙和理論，他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這種無法回答大領導問題的挫敗感和可能受到懲罰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徹底擊碎了趙樂樂勉強維持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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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趙樂樂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起來，豆大的眼淚順著通紅的臉頰不斷地滑落。
不再是經過排練的做作表情，而是孩子被逼得沒有辦法之後，最為真實的宣洩。
「嗚嗚嗚……我……我不記得了！」趙樂樂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我只記得那天人好多好多……回來以後，我還寫一篇日記。」
「我……當時明明……把垃圾焚燒發電的資料都背下來了的……可是，可是我現在全忘記了……嗚嗚嗚嗚嗚……我不是好孩子……」
孩子的哭聲顯得無比悽慘，也讓周圍的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孟校長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毅看著眼前哭得一塌糊塗的孩子，那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乾淨的紙巾，溫柔地替趙樂樂擦去臉上的淚水。
「沒關係的！想不起來就不用想了。你只是一個孩子，本來就不該被那些空洞的詞彙塞滿腦袋，沒人會因為你無法回答那些晦澀難懂的問題而責怪你。」
在周毅溫和的安慰之下，趙樂樂漸漸停止了嚎啕大哭。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看著周毅，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真的嗎？」他小聲地抽噎著問。
「當然！爺爺不會騙你的。」周毅笑著摸了摸趙樂樂的小腦袋，然後轉頭看向孟校長，「小孟同志，孩子會哭會鬧本就是天性。」
「我們常說的教育樹人，重點不在於教育，而在於樹人。教育不應該是只叫讀書做題，更重要的是要把他們培養成有血有肉的好學生，而非只會背標準答案的教學成果。」
「尤其你們這些做小學教育的，那就更應該要把根給種好。我們要保留孩子們的童真，不要把形式主義帶進校園來，而是要搞個性化和多樣化的培養。」
「懂嗎？」
當周毅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孟校長趕緊點頭如搗蒜，連聲附和道：「懂……懂，周老我們懂了。您教訓得是，我們之後一定深刻反省，堅決整改，把個性化培養落到實處。」
趙樂樂見孟校長和外面的大領導都沒有責怪自己之後，他那焦躁不安的情緒也終於穩定了下來。
「我……我想起來了，那個……光明區靜態產業園是地上生態公園，地下垃圾焚燒發電的綠色環保工程。」
「袁爺爺的雜交水稻讓我們能夠吃上飽飯，周爺爺的靜脈產業園讓我們能夠用上低廉的電費，讓我們不用再聞到臭氣熏天的垃圾味。」
「我爸爸說了，因為建了光明區靜脈產業園，我們家每個月都能少交很多的電費。然後，我……」趙樂樂哽咽了一下，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我編程補習班的學費就有了。」
當周毅聽到趙樂樂斷斷續續的講述之後，也不免被他給逗樂了。
他怎麼都沒有料到，光明區靜脈產業園的背後竟然還有這麼一件啼笑皆非的故事。
但也恰恰是這種真實鮮活的小故事，恰恰讓周毅明白了自己這一路走來有多麼地正確。
一旁的柯學明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後跟去了，只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對對對！
就是這麼說！
柯學明又一次半蹲在趙樂樂的身邊的，輕聲地引導了起來：「樂樂，你看看說周爺爺的靜脈產業園有多麼多麼的好，那你在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周爺爺……想想看，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啊？」
趙樂樂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但也順著柯學明的引導抬頭望向周毅。
事實上，趙樂樂並不知道主導建設光明區靜脈產業園的周爺爺到底長什麼樣，新聞上大多是嚴肅的側影和遠景。
再加上，已經過去將近一年的時間了，趙樂樂實在不能把人給對上號。
可他也不傻，被柯學明這麼一引導，大概也猜出來了其中的關聯。
「您……您就是那個……那個讓我們家少交電費的周爺爺！」趙樂樂不可思議地看著周毅，由衷地說道，「周爺爺，您實在是太厲害了！要是能提讓我上不了編程課就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