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漢東教育廳廳長,柯學明各方面的敏感度還是比孟校長之流高許多的。
他也是沒有想到,如此低俗、陰森,並且明顯帶有精神污染性質的歌曲,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們就這樣,任由如此充滿低級趣味的歌曲走進來,任由我們祖國的花朵被殘害嗎?」
面對柯學明的突然發難,孟校長被嚇得一哆嗦,脖子下意識地一縮。
這麼一大頂的帽子扣下來,他就算是有10086個腦袋也戴不下啊。
「柯……柯廳長,您這可是冤枉我們了呀!」
孟校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驚恐和委屈地辯解了起來。
「這……這首關於月亮叔叔的歌曲不是我們的學校私自使用的,是漢東省新版音樂書裡面的內容啊。」
「說起來,也有老師跟我反映過,說有些曲目不適合進行教學。我們也已經按照規定,把修編的意見和建議都匯總上報給區教育局了。」
「起初的時候,我也跑過幾趟,但區里始終都沒有給出下文和章程。我們……我們就是個基層單位,沒有擅自更改內容的權限,也……也就只能這麼硬著頭皮教了。」
孟校長的話還沒有說完,柯學明的心就已經涼了半截了。
他本來是為了自保,想要趕緊把罪責甩鍋給孟校長。
結果現在倒好,柯學明這一腳是結結實實地踩在了自己埋的驚天大地雷上。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而且還是砸得粉碎性骨折的那種!
柯學明現在不光是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甚至覺得眼前都開始眼冒金星了。
他恨不得自己能夠當場暈死過去,這樣就不用面對周毅接下來的雷霆之怒。
「我……我……」
柯學明嘴唇哆嗦著,完全就不敢去看周毅的臉色,只能胡亂地揮舞著手。
「這……這簡直就是亂彈琴啊!!!」
「周老,您給我一點時間,我現在立刻就去核查具體情況,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環節的碩鼠在尸位素餐,我一定給您……」
「不用核查了。」
周毅直接打斷了柯學明的話,硬生生把他們所有的退路都給斬斷了。
「達康同志要搞生物航煤綠色科普進校園,目的是給孩子們的心裡種下一顆變廢為寶的綠色種子!」周毅冷笑了一聲,「可你們呢?」
「你們對思想陣地的審核監管形同虛設,任由這些牛鬼蛇神的東西腐蝕孩子的心智!你們是想要縱容那些有心之人,把我們國家的寶貝變成無可救藥的廢品嗎?」
「小孟同志,你現在就去把六個年段使用到的課本材料都匯總起來。尤其是你們之前都上報過的問題,進行一次系統性的匯總。」
「我們今天不用談什麼去偽存真,也不用講什麼調查流程。大家就一起在會議室里看看,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垃圾東西闖了進來。」
半個小時後,大會議室。
木會議桌上,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從各處緊急搬來了課內外的書本。
周毅一邊聽著基層教師的匯報,一本一本地翻動著面前的那些書冊。
紙張翻閱的沙沙聲,就像是鈍刀子在割肉,一點點凌遲著站在旁邊的柯學明和孟校長。
「啪!」
周毅合上一本畫冊,隨手將其丟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畫冊的封面上,印著兩個畫風詭異小孩,全然沒有華夏孩童應該有的陽光燦爛。
不僅模糊了性別特徵,還高頻出現了成人化的不雅動作。
周毅並沒有對那本畫冊進行點評,而是拿起了一本語文同步練習冊。
他隨手翻了一頁,映入眼帘的就組詞造句的題型。
那些最基礎的名詞和動詞本該組合成熱愛自然和讚美生活的句子,現在卻被刻意排列成充滿負能量的語句。
有一句的組詞造句,最後出來的標準答案竟然是『死亡就能得到解脫』。
然而,這些問題都還是最基礎,最容易發現的問題。
周毅剛剛還聽到一個基層數學老師的匯報,說現在的知識體系都是鬆散的,知識點難以串聯起來。
就好比一年半以前學習的小數,今年才能學習小數的加減乘數,中間的時間穿插了無數細碎的知識點。
為什麼很多學生會學不明白數學?
問題的根源就在於知識點搭建和排序是有問題的,然後美名其曰教學難度是螺旋式上升的。
課內的問題都如此嚴重,課外的讀物就更是觸目驚心了。
周毅都不用細看,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推薦書單的作品,就看到了好幾位備受爭議,以低俗、暗黑文學出名的所謂作家的文章。
不可否認,裡面也有一些好的文學作品,但完全就不適合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面前。
他們非但讀不懂,還極有可能會誤入歧途。
周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神徹底冷下來了,看向柯學明的眼神也充滿了對下位者的審視。
「柯廳長,我很想問問你,我們龍國教育工作者的初心是什麼?」
柯學明抿了抿嘴唇,磕磕巴巴地說道:「周老……我……我們……」
「教育是國之大計,是思想陣地的橋頭堡!你們不去占領思想的陣地,就一定會有魑魅魍魎去占領。」
周毅根本沒有給柯學明說話的機會,手指更是重重地點了點面前的那些書本。
「你們看看這些東西!模糊性別邊界,低俗劣質,甚至在字裡行間暗示誘導讀者走向極端……」
「趙樂樂他們就好比是一張白紙,可還沒等我們用先進的文化去描繪藍圖,你們就源源不斷地往上面潑這些發臭的墨水!」
「怎麼?」
「這嫌我們漢東的未來太光明了,非要給他們蒙上一層黑布才甘心嗎?」
「形同虛設的監管,形同漏勺的審核……柯學明,你們單位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