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死都想不到,邢禹竟然是通了天了。
他顫顫巍巍地摸出自己的手機,準備緊急給祁同偉做個電話匯報,好好地請示一下。
結果……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程度一連撥打了三次電話,對面的提示音都是一模一樣的。
程度只知道祁同偉在協調的跨省抓捕的事情,但具體的細節……他一概不知。
祁同偉的失聯,再加上通了天的電話,程度被嚇得都有些靈魂出竅了。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就在程度內心無比惶恐,不知道該朝那個方向走的時候,手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請示。
「程局……您看,這人……我們是放……還是……」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任誰都不想這場神仙鬥法的旋渦里當炮灰,可現實又步步緊逼,讓他們不得不馬上做出選擇。
放了邢禹,還是力挺周毅?
程度跟周毅打過幾次交道,知道周毅是個什麼樣的人。
別看他平日裡笑眯眯的,對誰都是溫和相待,可要是得罪了周毅……那就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的。
更何況,外面都傳周毅和司昌是鐵打的好兄弟。
而今,周毅被人做局了,程度把重要的犯罪嫌疑人給放了……
「程局,時間不等人,您說句話啊!這個邢禹……我們到底放不放?」手下催促道。
「放……」程度的心裡天人交戰,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放個屁!等……等一下,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祁同偉的電話打不通,事情又涉及到深不可測的周毅……
程度思索再三,最終把電話打到了趙瑞龍那裡。
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接聽了,程度也是著急忙慌地詢問道。
「龍哥,出事了。有個人偽造了周老的病例,我這邊剛把人抓回來,上面就來電話了。說他是重點交流人才,讓我們馬上放人,態度非常地強硬。」
「這個案子是祁廳交給我,讓我盯著的。可我剛才給祁廳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都沒打通。您看……這人……我是真頂不住了,您這邊能不能給個章程?」
聽到程度的匯報,趙瑞龍的臉色也是愈發凝重了起來。
趙瑞龍也是剛剛收到了風聲,正準備找個機會去周毅那邊露個臉,但遲遲不知道該從那個合適的地方入手。
畢竟,趙瑞龍陸陸續續給周毅拍了好幾次馬屁,結果每一次都拍到了馬蹄子上。
而今,他好不容易借著生物航煤項目的機會和周毅建立了聯繫,是真的不敢再蠢人靈機一動了。
程度這通電話來得正是時候,給了趙瑞龍一個良好且合適的契機。
「程度,你腦子進水了吧?」趙瑞龍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周老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他老人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劉震東都已經坐鎮指揮了。你把重大犯罪嫌疑人給放了,是不是嫌自己活太長了?」
「可是龍哥,部里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了……」
當趙瑞龍聽到電話來源之後,也不免愣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他就立刻堅定了自己的立場。
「程度,我告訴你,誰的電話都不好使。」
「放人可以,你讓他們把紅頭文件拿過來。否則,誰也不能靠一個電話就遠程遙控指揮。」
「程度,你必須把人給我盯死了。我現在就給我們家老爺子打電話,我倒要看看誰特麼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撈人。」
當程度聽到趙瑞龍要把趙立春給搬出來之後,他那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安了下來。
放人本來就是不合規的事情,有趙立春從中周旋,再加上周毅的通天背景……
穩了!
「龍哥,我明白了。我這邊馬上開始加急審訊,勢必把那畜生的嘴給撬開來。」
「嗯,好好辦,周老那邊會記著你的好的。」
直到趙瑞龍那邊掛斷電話,程度還持久地舉著手機。
不過,那股窒息感已經煙消雲散了。
程度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然後快步朝審訊室走去。
程度不過是出去打了幾個電話,邢禹整個人就大變樣了,幾乎是從萎靡的狀態回歸到滿血復活的狀態。
邢禹瞥了程度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我早就說過,有些渾水不是你能趟的。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大,你們趕緊派輛專車送我到機場,我姑且就當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邢禹是做足了姿態,就準備程度畢恭畢敬地把他送出去了。
然而,並沒有。
程度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自以為重新拿回主動權的邢禹,然後伸手拿起了掉在了邢禹腳邊的那件黃色號服。
程度撣了撣上面的灰塵,然後……他直接把號服狠狠地甩在了邢禹的臉上,蓋上了他那張囂張的臉龐。
「給臉不要臉!」
邢禹惱羞成怒,掙扎著:「程度,你……」
「你後面的人護不住你!我說的。」程度打斷了邢禹的話,霸氣地說道,「給我開審!我倒要看看,邢禹到底長了幾顆膽子,竟然敢在周老的體檢上動手腳。」
以光明區分局為中心,一張無形的大網向四面八方悄然撒開。
相較於其他地方出現的鬥爭,程度這邊……不過就是毛毛雨。
而今,整個漢東的追擊被分成了兩個部分。
劉震東在明面調集資源施壓,祁同偉則借著茫茫夜色去切割那些隱藏得極深的毒瘤。
跨省抓捕本就是一盤兇險至極的棋,更何況要抓的是受到各路人馬關照的人物。
這一夜的京州……註定暗流涌動,註定難以安寧。
反倒是周毅本人,他難得睡了一個好覺,靜靜地等候著他們傳回來的好消息。
直到臨近正午,沉寂許久的周東元故居才傳來異動。
祁同偉來的時候,周毅正慢條斯理地澆著他那盆品相極好的君子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