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同志，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這沒個電話號碼還真是不像話。稍後，你把我的私人號碼記一下，往後就不要讓震東來當他們的傳話筒了，我們完全可以一對一交流嘛。」
聽到這裡，周毅臉上的笑容是更深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司昌借葉晴晴之口對李忠山的評價……還真的沒錯。
從前的時候，周毅也不是沒有和李忠山通過電話，而且次數還不少。
但每一次，李忠山都保持著謹慎和距離感。
相應的，他們之間的相處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李忠山不肯往前多踏一步，周毅自然也不好強行湊過去，只能通過劉震東這根風箏線來傳遞信號。
現如今，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司昌雷厲風行地解決了周毅的檔案問題，算是用自己來給周毅做背書。
自然而然的，李忠山心中的疑慮也就煙消雲散，願意多和周毅接觸接觸。
「周毅同志，你以後有什麼想法，或者遇到什麼難處，都隨時直接打給我。」李忠山笑著說道。
周毅點了點頭，附和道：「好的！這要是以後多有叨擾，你可別嫌我囉嗦。」
「哈哈哈哈哈，怎麼會呢？我們脾性相同，還是很能聊得來的。行了，財稅改革事關重大，我就不耽誤你們談工作了，去忙吧。」
簡單的道別之後，周毅便把電話遞還給了劉震東。
劉震東也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幫他們把對方的聯繫方式給加上了。
李忠山的私人號碼……
哪怕劉震東是李忠山的老部下，他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
也就是周毅來到漢東之後，劉震東這才找到了頻繁聯絡李忠山的機會。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對於劉震東而言，他現在不能做這個傳話筒了，那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的不安的。
「震東啊，既然忠山同志的讓漢東做發票抽獎的試驗地，你們邁開步子的同時，也要注意執行過程中容易出現的紕漏，尤其是基層的落地和宣傳，就算事情再小，你也得親自盯著。」
「周老，您放心！」劉震東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回去立刻召開專項常委會研究部署。有您在後面坐鎮，我也一定把這個新政推下去！」
周毅認可地點了點頭：「遇到拿不準的問題，或者阻力過大難以調和的時候，你隨時來找我。」
周毅這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劉震東耳朵里，無異於是天籟之音。
「明白！周老，我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
劉震東也沒有在周毅的住處多待，確定了目標和方向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回到了省委大樓。
不僅如此，他還第一時間就下達了指令，把省財政廳、稅務總局和政策研究室的負責人都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劉震東對外說的是召開發票稅控的試點會議，但實際上已經不是研討會，而是直接開始執行部署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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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震東的步子邁得是相當之大，甚至沒有經過沙瑞金，直接對外通知明天召開臨時的常委會。
這看似是召開一場會議，但實際上……
放眼漢東，只有沙瑞金有權利臨時召開會議。
劉震東是無權召集也無權主持的，他只有提議權，只能建議開。
哪怕是沙瑞金有事，他委託主持會議的人也應該是高育良這個專職省委副書記，而非是劉震東。
所以說，高育良當天晚上收到臨時會議通知的第一時間，也不免露出了一抹苦笑。
高育良書房茶香裊裊，但高育良和坐在他對面的祁同偉都沒有品茗的心思。
祁同偉眉頭緊鎖，臉色鬱結，顯然還在因為下午被劉震東從周毅家裡趕出去而著急上火。
「高老師。您是沒在現場啊……」祁同偉搓了一把臉，「為了這個造假案，我幾天幾夜都沒合眼，還差點把命交代在外面。」
「我本來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跟周老匯報一下偵破過程中的幾個關鍵節點。結果劉震東輕飄飄一句『省廳離不開人』，直接就對我下了逐客令。」
「他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讓我在周老面前多露臉，他劉震東好一個人把這個案子的功勞全都攬過去。你說說，他這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
瞧著祁同偉這副只顧眼前利益的短視模樣，高育良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這個學生仗打得雖然漂亮，但在政治嗅覺上……真的差得太遠。
一直以來，漢東官場的暗流涌動。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次的權力角逐會從高育良和李達康兩個人之間展開。
高育良也是這麼想的，但自從上次被吳慧芬點撥之後，他才如夢初醒般地將視線投向劉震東。
事實證明，真正的老狐狸從來都是不顯山露水。
從劉震東要臨時召開常委會之後，高育良的就已經洞察到了劉震東的心思。
劉震東不僅沒有想安心退休的意思，反而是動作最大，並且下手最準的那一個。
在所有人都還不知道周毅身體抱恙的時候，劉震東不僅知道了，而且還第一時間就調集全省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去給周毅複診。
劉震東的這次行動絕對是蓄謀已久的，但也確實在周毅的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雖然，高育良現在都還不知道劉震東從周毅那裡要到了什麼大項目。
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什麼項目都已經不重要了。
周毅給出來的東西從來都不是蠅頭小利，而且還在這個緊要關頭……
這就無異於，周毅要親手遞給劉震東的一條能直接通往連任大門的青雲梯。
最關鍵的是，劉震東不僅僅是爭取到了周毅，他的背後還坐著李忠山。
這還怎麼玩？
只要劉震東想上，誰來了都不好使了。
他高育良別說什麼再進一步了，他能保住現有的位置就已經很不錯了。
「同偉啊，你的眼光……還是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