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對著鏡頭笑彎了眼，「是我那疑似跟別人表白，結果發到現女友這裡的親親男朋友嗎？」
蘇陌靠在牆上，也跟著笑了笑：「那天情況特殊，如果不風險對沖一下，我一路都不踏實。」
他偏了一下頭，「我這周把近期所有的規劃和投資報表都處理完了，棒不棒？」
「哇，不愧是蘇老闆！」鹿溪誇張地拍了拍手。
「溪姐呢？這一周怎麼樣？」
鹿溪盤起腿，靠在沙發上，開始講起這周各種各樣的瑣事。
比如錄節目的時候被導師誇了、和媽媽在慶祝時吃到了很好吃的日料、酒店樓下有隻流浪貓特別親人每次路過都要蹭她的腳踝。
她講啊講啊，說了很多話，但就是不看蘇陌，也絲毫沒有提起自己這兩天受到的委屈。
蘇陌就那樣靠在牆上，透過屏幕安靜地看著她。
如果鹿溪這時不是看著別處，而是看向他的眼睛，她一定會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紅的樣子。
鹿溪從小在愛里長大，眼淚和惡意在她的世界裡並不頻繁出現，所以這些才會被風吹得格外生疼。
她講到一半，蘇陌忽然開口：「溪姐。」 鹿溪的聲音頓住了：「嗯？」
蘇陌看著屏幕里那個努力維持著笑容的姑娘，聲音很輕：「我在看你。」
鹿溪下頭，聲音里的委屈和思念像決了堤一樣湧出來，帶著一點顫抖：「陌陌…我好想你啊。」
她吸了一下鼻子，「他們罵我罵得好難聽…我沒有做過那些事，上學的時候也沒有在廁所霸凌別人，可是他們說得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蘇陌看著屏幕里那顆低垂的腦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很怕鹿溪受委屈，可他都保護了些什麼。
即使手握重金，但在一些事上為什麼還是如此無力？
「溪姐，」蘇陌的嗓音很穩，「我已經讓各平台保留好證據後全面下架相關視頻了，至於傷害你的那些人，我會隔著網線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讓他們付出承擔不起的代價。」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鹿溪眼睛紅紅的，聲音帶著鼻音：「陌陌…我想見你。」
「乖，睡一覺，我保證你睜開眼就能見到我。」
兩人就這樣打了很久的視頻，即使後面沒再說什麼話，就這樣互相看著，也讓彼此的心安靜下來。 鹿溪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蘇陌看著屏幕里她微微起伏的肩頭和垂在枕邊的碎發，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掛斷了通話。
掛斷的瞬間，他臉上的柔和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
周妍。
原來只當這娘們是個小卡拉米，所以一直沒當回事。
但既然她成心在作死的路上邁開步子跑了，那就該讓她知道什麼叫資本的做局。
不是說有內幕嗎？
行，算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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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周妍要是能在娛樂圈賺到一分錢，或者退圈之後能進什么正經公司，都算他輸。
蘇陌要在規則的邊界上，給周妍建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第二天清晨，鹿溪緩緩睜開眼，她昨天到後半夜才睡著，中間做了好幾個斷斷續續的夢，每個都亂七八糟的，睡得特別不踏實。
但今天有拍攝，鹿溪還是掙扎著在鬧鐘響之前睜開了眼。 她花了半分鐘完成「開機」，然後下意識地在房間裡找了一圈。
衣櫃、浴室、窗邊...
她想找到蘇陌在哪裡。
鹿溪手往旁邊一搭，摸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
軟軟的，有彈性，帶著一點毛茸茸的觸感。
鹿溪低頭看去，發現那是一顆腦袋，黑髮發梢微微翹起，頭頂那撮不太安分的呆毛正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顯然是連夜趕過來的，直接躺在她旁邊睡了一覺。
鹿溪看著他那張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安靜的側臉，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蘇陌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沒醒。
然後蘇陌就被勒醒了。
他的臉鑲在軟綿綿的區域裡，鼻息被柔軟和體溫堵住了。
鹿溪的胳膊正環著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懷裡帶，力道大得像要把兩個人揉成一個人。 「…溪姐，」蘇陌的聲音悶悶的，透著缺氧的無奈，「已經從擁抱的力度里感受到你的思念了，空氣給一下先。」
鹿溪沒有鬆手，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鼻音，和一點點壓了一整夜的、終於見到實物後的濕意：
「陌陌！」
「在呢！」
九點，杭城錄製基地。
周妍戴著帽子朝錄製地點走，但旁邊路過的幾個練習生還是認出了她，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
「那不是周妍嗎，她怎麼還敢來啊，她一直這麼有種的嗎？」
「離她遠點，別再濺你一身血。」
「八成是瘋了吧。」
周妍走得更快了，她一直在看著手機，屏幕上是鋪天蓋地的推送，評論區里罵什麼的都有，但她也注意到風向已經開始轉了。
有人翻出了她之前在小號上發的那些模稜兩可的「暗示」，也有人開始質疑她視頻的真實性。
周妍咬緊下唇，眼睛裡有慌亂也有賭徒式的狂熱。 她本來只是想蹭一點熱度，讓自己在節目裡多幾個鏡頭。
但深入了解完【陌下】的背景之後，再結合第一期節目裡她被剪得幾乎不存在的鏡頭量，周妍就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在這個節目裡靠正常方式翻盤了。
既然走不通，那就乾脆燒把大火，怎麼漲粉不是漲？
但眼下的情況好像有點剎不住。
各種報導和帖子一傳十十傳百，很多她根本沒說過的話都成了「據當事人親口爆料」。
「節目組黑幕」，「鹿溪霸凌」，「資本操控一切」...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
誰也沒想到《top101》會這麼輕鬆成為國民級綜藝，裡面的選手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周妍又劃了一條評論，看到有人罵鹿溪「潛規則炒作婊」和「說謊精」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應該沒事吧？
大不了拿節目組的違約金走人，百萬撤離也不算虧。
周妍咬咬牙，挺直腰板朝舞蹈室走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我什麼都不怕」的樣子。 可她沒看到，【陌下傳媒】的官方帳號在微博上發了一條最新的媒體通告。
「關於近期針對我司藝人鹿溪的不實言論，我司已整理完整證據鏈，將於今日上午召開新聞發布會做出正式回應，敬請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