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的車廂里,秦譽聞到了她身上絲絲縷縷的氣息。
還有一股不屬於她的,那是從席瑞身上沾染的。
得是多近的距離,一個人才能染上另一個人的味道?
包廂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怎麼不告訴我?」秦譽突然攥住她的胳膊。
萬藜垂下眼,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盈盈地望著他。
「因為我真的害怕……我不知道怎麼辦。你放棄過我們的感情,我害怕失去你。我不知道告訴你以後,你會選擇兄弟還是選擇我。我猜,大概不會是我吧……」
說著,她的頭一點點垂下去,一副早就知道兩個人會走到這一步的樣子。
她吸了吸鼻子:
「秦譽,或許我們兩個並不合適。要不,我們分開吧……」
秦譽聽到這話,捧著她的臉,狠狠封住了她的嘴,將那些決裂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唇齒糾纏間,兩個人的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那個吻有些迫切,莫名帶著一絲淒婉的味道。
良久,兩個人都氣喘吁吁,秦譽才鬆開她。
他抵在她肩頭:「席瑞侵犯你,你卻不敢告訴我,我覺得我很失敗。」
他抬起頭,眼底滿是頹唐:「阿藜,我真的沒讓你感受到愛嗎?我會選擇你的。無論對面是誰,我都會選擇你。」
萬藜眼神晃了晃,有些悲傷地看著他:「秦譽,真的嗎?真的像你說的這樣嗎?我們和好之後,我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你的家人會同意以後我們在一起嗎?逢安哥要聯姻,你以後也會吧。你現在是喜歡我,可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和你並肩的人,那我……」
秦譽急急打斷她:「你就是那個能和我並肩的人。從來沒有別人。阿藜,我在努力,我會儘快拿到母親留下的一切。他們就算逼我,我也不會同意的。大不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能賺錢,也能把你養得很好……你相信我。」
萬藜怔怔地聽著,那財富,可就大大縮水了。
「阿藜,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我最親的就是姑姑和逢安哥了,你都見過了。或者讓我去見你父母?是不是這樣你就放心了?還是別的什麼……你告訴我。」
萬藜搖搖頭,現在不是見她父母的階段,她也並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這些話本就是引他愧疚才說的。
萬藜憋了一口氣,鼻子發酸,聲音帶著哽咽:「剛才席瑞突然倒了,我是害怕了才送他來醫院的。就算是個陌生人,我也會這樣做的……可你呢,每次說的好聽,可還不是又懷疑我,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要分手……」
秦譽急忙打斷她:「我知道,你是被他強迫的,監控里我看到了。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告訴我一聲,好嗎?找不到你,我真的擔心死了……」
「還有,不要動不動就說分手,好嗎?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監控?
萬藜微微蹙眉,那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
然後秦譽又哄了一大通,最後以又惹她生氣,轉了一百萬這事翻篇。
……
夜半,萬藜伏在他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秦譽緩緩睜開眼,看著懷中的人。
席瑞的話湧上心頭。
他說,萬藜很辛苦。
是因為擔心我們的未來,所以辛苦嗎?
秦譽自己有時也是恍惚的,萬藜是明媚的、活潑的。
可偶爾,他也會捕捉到,她出神的瞬間。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副眉眼,可神情冷淡得像另一個人,疏離得讓他覺得陌生,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失去她。
每次被他叫醒,她又會亮起眸子望著他,仿佛只是他的一場錯覺……
到底是為什麼呢?
秦譽陷入了沉思,又看了看懷中人。
只是懷裡的人安靜甜美,完全依賴著他,晚上還說害怕失去自己……
不對,不能被席瑞牽著走。
秦譽將萬藜攬得更緊了一些。
……
萬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秦譽已經去上班了。
她掏出手機,又開始搜席瑞的病。
說實話,昨天聽到席瑞那些話,她心動了。
不僅男生希望升官發財死老婆。
萬藜壞心眼地想:席瑞死了,真會把錢留給她嗎?
他母親去世了,也不可能留給父親生的兄弟姐妹。
於是她給協和的趙同遠發了條微信:『這個病……你知道嗎?』
趙同遠雖然是骨科醫生,但他可以問別的大夫。
這就是萬藜為什麼一直跟他保持聯繫的原因。
認識一個醫生、律師、警察,在生活中可太重要了。
他們和撈錢不沾邊,但功能屬性強大。
趙同遠的電話是中午打來的:「怎麼,是你朋友還是家人?」
萬藜:「是我朋友,我網上搜了,說得特別可怕……」
趙同遠說話帶著一股裝腔作勢的味兒:「網上肯定怎麼嚴重怎麼寫,不懂醫的人聽到心臟病,肯定覺得天都塌了。」
萬藜接過話:「那我朋友這個……會死嗎?」
趙同遠含著笑:「我特意給你問了心內科的主任。這個得看他的病是輕度、中度還是重度。」
萬藜蹙眉,她其實並不清楚:「有什麼區別?」
趙同遠跟她科普:「簡單來說輕度改變生活方式,中度需要藥物干預,重度就需要做手術了……」
萬藜追問:「重度會死人嗎?」
趙同遠:「一般不會,做了手術,注意生活習慣,搶救及時的話,通常不會有事。」
萬藜又道:「那如果經常喝酒抽菸呢?」
趙同遠語氣沉下來:「那就大羅神仙也難救了,這個病不能抽菸喝酒的,會猝死。」
萬藜聽後蹙起了眉,席瑞菸酒似乎就沒斷過……
「你朋友要是得了,我可以給你推薦醫生……不過別太擔心,實際上只要醫療及時,心臟這類疾病的死亡率並沒有那麼高。很多高官都有心臟問題,但配備專業的醫護團隊,往往壽命都很長……」
萬藜繼續問:「那能根治嗎?」
趙同遠:「輕度的話,或許有可能。」
兩個人又說了會話後,萬藜道:「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趙同遠笑著:「別改天啊,今天下班吧。」
萬藜同他打著哈哈,沒接這個話茬。
掛斷電話,萬藜有點惱羞成怒。
席瑞這個死騙子,他有一個私人醫院,壓根死不了。
就在這時,程皓的一串消息跳了出來:『阿藜,我養了一隻貓。』
萬藜看到那行字,氣急反笑。
程皓是知道她非常怕貓的,連貓的圖片她都怕。
所以現在是恨上她了,用這種方式報復?
這些狗男人。
萬藜深吸一口氣,搜了一下席瑞爸爸公司的排名,果然高高在上。
她默念著,告訴自己。
賺錢這件事,心狠是一種稀缺價值。
窮人的心軟,一文不值。
然後萬藜開始查自己帳戶的餘額。
一個暑假下來,秦譽給她轉的錢,還有賭錢贏得錢……
賭博,來錢真的太快了。
萬藜看著那八位長的數字,有種說不出的激動。
從小到大的物質匱乏,只有充盈的金錢能帶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萬藜樂此不疲,又重新數了一下餘額。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亮了。
萬藜看著來電顯示,心頭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