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砰地撞開!
秦譽立在門口,聲音凌厲:「傅逢安,你為什麼要派人跟蹤她?」
傅逢安抬眸,握著照片的手收緊。
張緒連忙上前:「表少爺,這是公司,您冷靜一點……」
秦譽冷冷瞥他一眼:「你滾開,就是你去做的吧?」
張緒這是無差別掃射,不敢說話僵在原地。
「你先下去吧。」傅逢安的聲音,就在這時沉沉響起。
張緒如蒙大赦,躬身退後。
關門時,卻聽見秦譽滿是不可置信的質問:
「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萬藜的照片?」
張緒心臟猛地一緊,幾乎蹦到嗓子眼。
他飛快瞥了眼自家老闆,慌亂地掩緊了門。
秦譽一把奪過傅逢安手中的照片。
翻到了簡柏寒,然後是席瑞……
他胸口起伏著,將整疊照片撕碎,紙屑如雪片般紛揚落下。
「哥,萬藜是個好女孩,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誤會她,是席瑞一直在糾纏她。」
傅逢安看著滿地狼藉的碎片,看著秦譽因憤怒而猙獰的臉,眉頭擰的更緊。
秦譽眼底燒著偏執的光:「我說過很多遍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經帶她回家了,秦立誠也同意我們在一起,一畢業我們就會結婚……」
傅逢安驀地從椅子上起身,目光冷冷的看著他,打斷道:
「結婚?她想跟你結婚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斧,直接劈進秦譽胸口。
萬藜的聲音,混雜著滿地撕碎的照片殘影,在他腦海里迴蕩:
「秦譽,我的人生,是有很多選擇的。」
秦譽急急反駁:「當然會!我是她第一個男朋友,我們在一起一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
只是他越說越輕,像在說服自己。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幾步衝到傅逢安面前:
「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阿藜不肯原諒我。上次我喝多了沒接到她電話,這次許肆又來,她連求救都不找我了……」
秦譽抓住傅逢安的手臂,像個迷路的孩子在討要方向:
「哥……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傅逢安看著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此刻眼底盛滿無助。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發硬:
「你就沒想過,是你們不合適?何必勉強?你還小,以後總會遇到更合適的人……」
「不是的!」秦譽猛地打斷,「我愛她,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哥,你幫幫我,幫我拿到宏遠,行嗎?我真的受夠了,不想再等了……只要我拿到宏遠,就沒人能阻礙我們,阿藜也不會再怕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傅逢安看見秦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強烈的愧疚翻騰上來,像巨石壓住胸腔,讓他喘不過氣。
那些卑劣的,陰暗的念頭,在這一刻無所遁形,被這滾燙的淚水灼得生疼。
這是他親弟弟。
是他從小看著長大,護在身後的人。
傅逢安伸出手,在空中停頓了兩秒,終於沉沉落在秦譽肩上。
他看著那雙滿是祈求的眼睛,努力勾出一抹安撫的弧度:「好,我答應你。」
秦譽含淚的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哥……謝謝你。」
秦譽從辦公室走出來,已是半小時後。
張緒看他已經恢復了平靜,瞧不出什麼異樣。
推門進去時,傅逢安正背對門口立在窗前。
逆著光,那身影挺拔,輪廓在眩目的光線里有些模糊。
張緒看向滿地狼藉的照片碎片,遲疑地開口:「傅總,我讓人收拾乾淨。」
傅逢安沒有應聲。
就在張緒準備躬身退出去時,低沉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人既然已經出國,就不必再追查了。」
張緒反應了兩秒,低聲道:「是。」
沉吟了片刻,傅逢安的聲音又響起:「特勤遠遠跟著,確保她的安全。照片不用再傳回了,日常也不必匯報。等許肆那邊穩定了,就把人撤掉。」
張緒聽著老闆,平靜無波的話。
可不知怎的,卻讓他心頭無端泛起一絲寂寥。
傅總這是……想通了吧。
這是好事,可為什麼連他都覺得,空氣里像缺了一塊什麼,空落落的。
「是,我這就去安排。」
張緒應下,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
萬藜在床上輾轉反側,謝新明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擾得她心神不寧。
她轉過頭,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路燈昏黃。
良久,她嘆了口氣,重新戴上耳機,強迫自己回到聽力練習里。
可那些外語句子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也沒留在心上。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簡柏寒打來的。
萬藜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學長,怎麼啦?」
簡柏寒噙著笑,溫聲問:「在哪兒?晚上一起吃飯?有事同你說……」
掛斷電話,萬藜起身開始挑衣服。
飯菜上完,萬藜忍不住開口:「學長,到底是什麼事?」
簡柏寒神色認真起來:「剛得到內部風聲,今年的試點選調,可能是最後一年了。 明年開始,很多核心部委比如外交部,可能要暫調央選的招錄方式。」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砸在萬藜心上。
她只覺造化弄人。自己埋頭準備了這麼久,偏偏撞上政策臨時變動。
萬藜蹙起眉,輕聲問:「是因為最近爆出來的那些選調生負面新聞嗎?」
揚州袁慧中,湖南易翔等事件……網上已有大量聲音批評選調生制度淪為官二代快捷通道,而寒門子弟被暗箱操作刻意刷掉。
簡柏寒看著她低落的神情,輕輕搖頭:「輿情風口,的確會影響一些。不過,選調仍在探索階段,內部的名額分配和培養方向一直在調整。」
萬藜點點頭。
簡柏寒的目光柔和下來,他為她添了茶:「政策調整是常有的事,但你的能力不會因為政策變動就消失。明年三到五月外交部有個定向選拔,性質和央選差不多,也是校內推薦的路子……」
「……或者先通過央選進入其他部委,後續再尋找調任機會。這條路雖然繞一點,但也是通的。」
他看向她,語氣篤定:「當然不管哪條路,我都會幫你……」
萬藜望著簡柏寒清潤的眸子,一下午的焦躁熨帖了一些。
無論前路有多少變數,她都會走下去。
一步一步,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