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搓著膝蓋,身子往前湊了湊,「沈叔,您跟我說說,那嬰兒床我大概能看明白,就是用來睡覺晃悠的。可那帶輪子的小車,靠背還能動,那玩意兒是怎麼個用法?」
沈硯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那叫推車。孩子小的時候,靠背放平,孩子能躺在裡面,大人推著走,不用一直抱在手裡累胳膊。」
「等孩子大點,能坐穩當了,就把靠背立起來,卡在滑槽里,孩子坐在裡面,前面有擋板護著,推出去曬太陽、逛公園也都方便。」
何雨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兩眼直放光。
他腦子裡立馬有了畫面,他何雨柱穿著體面的衣裳,推著這麼一輛氣派的小木車走在大院裡,車裡坐著他的大胖兒子。
院裡那些老娘們、街坊全圍過來看稀奇,連易中海和劉海中那幾個老幫菜都得眼饞得直咽口水,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舒坦。
沈叔,您跟我透個底,這是哪位師傅的手筆?打這套物件得多少錢?」
沈硯伸出三根手指,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連工帶料,三十塊。」
何雨柱手一哆嗦,剛端起的粗瓷大碗差點沒端穩,他直勾勾的盯著屋裡的方向,嘴裡嘬著牙花子。
三十塊錢!這可是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就為了給奶娃娃打兩件睡覺、代步的木頭物件?
這手筆,別說南鑼鼓巷,就算尋遍整個交道口街道,估計也就沈叔捨得。
何雨柱搓著膝蓋,咂巴了兩下嘴,「沈叔,這玩意兒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打的?三十塊,能買多少斤大肥肉了。」
沈硯把茶缸子擱在桌子上,往椅子上一靠,「覺得貴了?可貴有貴的道理。」
「這兩樣東西用的都是上好的楸木,木性溫和,不拔涼也不生燥。最關鍵的是這打磨的功夫,沒刷一點洋漆,用的全是天然蜂蠟一遍遍蹭出來的。」
何雨柱直起身,側著耳朵聽。
「外頭家具鋪子賣的便宜貨,刷的都是劣質漆,那漆味兒幾年都散不乾淨,小孩子長牙的時候喜歡亂咬,要是啃了那漆皮吃進肚子裡,那就是毒。」
「可這蜂蠟不一樣,它沒毒,隨便啃。而且整張床全憑榫卯咬合,沒用一根鐵釘,穩當不說,還不用擔心釘子生鏽扎著孩子。」
何雨柱順著沈硯指的方向瞅了一眼,那木料確實透著一股子潤澤的光亮,摸上去連個毛刺都找不著。
「你要是覺得貴,隨便找個木匠,弄兩塊松木板子,十多塊錢也能對付下來。」
「不過松木味道沖,容易有倒刺,用久了還走形,這東西是要貼身用的,怎麼選看你自己。」
何雨柱低頭盯著腳尖,心裡盤算起來。
他何雨柱現在好歹也是軋鋼廠食堂的管事,李副廠長跟前的紅人,每個月工資加上時不時的外快,日子過得比院裡絕大多數人家都滋潤。
於莉懷這胎受了這麼大罪,要是連給沒出生的孩子打張床都摳摳搜搜的,那還算什麼爺們?真弄個帶倒刺的松木床,萬一把孩子扎著了,於莉不得跟他拼命?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抬起頭,「沈叔,這錢不能省!」
何雨柱咬了咬牙,「我現在怎麼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廚,我媳婦給我生孩子,那就得用最好的!三十塊就三十塊,我出得起!」
他雙手抱拳,衝著沈硯作了個揖。
「沈叔,您行行好,把那位老木匠的地址給我,我也照著您這規格,給於莉肚裡的孩子定做一套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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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這小子,成家後確實不一樣了。
「行,人在燈市口後身的胡同里,那老木匠叫魯三斧。你去了提我的名字,他知道做成什麼樣。」
沈硯把具體的門牌號報了一遍,見何雨柱嘴裡反覆念叨著記熟了,又隨口提點了一句。
「去的時候規矩點,別在那抽菸什麼的,有的木匠有忌諱,不能見火,別到時候惹惱了人家。」
何雨柱連連點頭,把這句囑咐記在心裡,「得嘞!我記下了,絕不抽菸!」
何雨柱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拎起桌上那個裝著黃瓜和豆角的破網兜,大步往外走。
三十塊錢可不是個小數,家裡的錢現在全在於莉手裡攥著。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琢磨了,回去不能直接張嘴要錢,得等媳婦心情好了,再把這嬰兒床的好處掰開揉碎了說,把話鋪墊到位,這三十塊錢,軟磨硬泡也得要出來。
何雨柱前腳剛跨出院門,田桂芳後腳就從屋裡走出來,她手腳麻利地把桌上的大海碗收起來,拿抹布擦著桌子,笑著搖了搖頭。
「這柱子,以前看著跟個混不吝似的,這結了婚,倒真是有了人樣,知道心疼媳婦和肚裡的孩子了。」
田桂芳把抹布搭在一旁,「比隔壁院那幾個算計來算計去的強多了。」
沈硯點了點頭,何雨柱這人,只要路子走正了,確實是個顧家的。
他轉過頭看向秦雪,她正來回摩挲著嬰兒床的護欄,愛不釋手。
「小雪,晚上想吃點什麼?」沈硯走過去,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順手拿起蒲扇,替她扇著風。
秦雪摸著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
「這天兒太悶了,心裡像是有團火烤著,嘴裡還發苦,不想吃那些油膩的,想吃點清淡解暑、能下飯的東西。」
沈硯盤算了一下,天熱沒胃口,孕婦又不能吃太寒涼的東西,得開胃又清火。
「做個涼拌雞絲怎麼樣?」沈硯提議,「雞胸肉煮熟撕成細絲,用黃瓜絲墊底,調個酸辣口的料汁拌勻,爽口又開胃。」
「再配個苦瓜炒雞蛋,苦瓜清熱去火,雞蛋補身子,主食就吃過水的高粱米飯。」
秦雪聽著這幾道菜名,那股酸辣清爽的勁兒仿佛已經到了嘴邊,原本發苦的嘴裡不自覺地泛起口水。
她連連點頭,「好,就吃這個,多放點醋,我想吃酸的。」
「行,聽你的,你跟田姨在這歇著,我去廚房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