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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抵達青城山

2026-05-03 11:57:57 作者: 皓月真人

  都江堰的秋夜帶著,川西壩子特有的潮濕和涼意。

  岷江的水聲從遠處隱隱傳來,像一條永不停歇的脈搏,在群山的懷抱中低沉地跳動著。

  天邊懸著一輪圓月,銀白的月光灑在青城山的層巒疊嶂上,將那些蒼翠的古樹和幽深的溝壑籠罩在一層冷冽而神秘的薄紗之中。

  王業從傳送點走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他落腳的地方是青城山腳下一個小鎮邊緣的廢棄磨坊,磨坊的木門歪歪斜斜地掛著,牆根長滿了青苔,一看就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諦聽的人做事向來靠譜,選這樣一個偏僻的據點作為落腳處,既不引人注目,又能隨時上山。

  他推開磨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光很暗,卻足夠他看清屋裡的人。

  司藤坐在靠牆的一把舊木椅上,身上穿著一套當地村婦的粗布衣裳——藍布大褂,黑色長褲,頭上還包著一塊藏青色的頭巾。

  這身打扮,和她平日裡在白玉京那副錦衣玉食的富貴做派判若兩人。

  但她那張過分精緻的臉實在是藏不住,縱然穿著粗布衣裳,也遮不住她眉目間那股子不屬於凡俗的清冷和妖異。

  她手中端著一個粗陶茶碗,卻不喝,只是端在手裡慢慢轉著,像是在打發時間。

  她旁邊站著兩個諦聽的女性特工,同樣穿著本地村婦的衣裳,其中一個正在整理背簍里的乾糧和水囊,另一個在角落裡擦拭著一把短刀。

  看到王業推門進來,兩個特工同時起身,無聲地向他點頭致意。

  司藤也抬起了眼,煤油燈的光在她那雙狹長的鳳眼裡跳了兩跳,映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澤。

  她的表情還是一貫的冷淡,但王業注意到她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這個小動作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你來得倒是準時。」司藤放下茶碗,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我還以為,你又要拖上幾天。」

  王業走到她對面坐下,順手接過諦聽特工遞過來的水囊喝了一口。

  

  山泉水冰涼清甜,一路涼到了胃裡,讓他因傳送而略微翻湧的氣血平復了下來。

  「答應你的事,我從不拖延。」他放下水囊,目光在司藤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身打扮倒是新鮮。在白玉京喝拉菲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樸素過。」

  司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取笑我的穿著?」

  「當然不是。」王業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轉向旁邊的諦聽特工,「說情況吧。」

  那個擦短刀的特工放下手中的活計,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兩人之間的木桌上。

  地圖畫得很細,山脈的走向、溪流的分布、路徑的曲折都標得清清楚楚,顯然是花了大量時間實地勘查過的。

  「目標位於青城後山深處,距離此地大約二十里山路。」特工伸出食指,在地圖上一處紅圈標註的位置點了點。

  「本地人管那地方叫雲隱谷,谷中有一座道觀,對外叫『靜虛觀』,香火冷清,附近的山民很少去。」

  「觀中常住的除了丘山本人之外,還有他的六個弟子,年紀從十四五歲到三十歲不等。」

  「另外還有兩個燒火做飯的聾啞老僕,應該是沒有什麼戰鬥力的。」

  「弟子們的修為如何?」王業問道。

  「很一般。」特工回答得乾脆,「我們近距離觀察過,這些弟子修習的都是懸門最基礎的符籙術和拳腳功夫。」

  「對付普通人和初出茅廬的刈族或許夠用,但對司藤小姐構不成任何威脅。」

  「唯一需要留意的是丘山的大弟子,三十多歲,修為比其他弟子高出不少,但也遠不及丘山本人。」

  王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靜虛觀的位置上,觀察著周圍的等高線條:「地形怎麼樣?」

  「三面環山,一面是斷崖。進出只有一條小路,易守難攻。不過觀後的斷崖並不是完全不能攀爬——那裡的岩壁上有不少藤蔓和突出的岩石,以您和司藤小姐的身手,完全可以作為奇襲的路線。」

  司藤聽到「藤蔓」二字,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她的本體就是一株白藤,藤蔓對於她來說,跟手和腳沒什麼區別。


  「丘山的作息呢?」王業繼續問道。

  「非常規律,規律到甚至有些刻板。」特工翻開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觀察記錄。

  「每天卯時起床誦經,辰時在觀中大殿給弟子上早課,巳時到午時之間獨自在藏經閣打坐。」

  「午後有時會到後山採藥,有時會留在觀中指點弟子修行。酉時晚課,戌時用飯,亥時回主房就寢。一成不變,幾乎沒有任何偏差。」

  她合上筆記本,補充道:「除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會有附近的山民上山燒香之外,靜虛觀幾乎沒有外人進出。」

  「丘山本人最近一次下山是在三個月前,去了都江堰城裡,當日往返。」

  王業和司藤對視了一眼。作息規律到這種程度,說明丘山對靜虛觀的防禦非常自信。

  他大概覺得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更沒有人敢來找他的麻煩。這種盲目的自信,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今晚正好是十五。」司藤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月圓之夜,他在觀中。」

  王業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沿著靜虛觀北面的斷崖劃了一條線:

  「我們就從後山上去。司藤主攻,我側翼掠陣。丘山交給你,我來收拾那些想要幫忙的弟子。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

  他的目光落在司藤臉上,認真地說,「先別急著殺他,等我拿到九眼天珠再說。」

  司藤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壓下。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可以。」

  「那就動身吧。」王業站起身來,從諦聽特工手中接過一套當地山民的粗布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從這裡到雲隱谷還有二十里山路,現在出發,亥時之前剛好能到。」

  司藤也站了起來。她摘下頭上那塊藏青色的頭巾,露出一頭烏黑的長髮,然後將長發利落地束成了一條馬尾。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剛才那個穿著粗布衣裳依然掩不住妖異氣息的女子,變成了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丘山。」她低低地念了一聲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顆苦澀無比的藥丸,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今晚,你欠我的,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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