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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打探消息

2026-05-10 22:16:21 作者: 皓月真人

  範金有心裡有了數,這個女人不光長得順眼,做事也是真有兩下子——連蔡全無這種悶葫蘆都能說她好,說明她為人處世確實有一套。

  這讓他對徐慧珍的興趣,又添了一層。畢竟他範金有現在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了,娶媳婦當然要娶一個既漂亮又能幹的。

  後院裡,全然不知道前堂有人在打自己主意的徐慧珍正忙得熱火朝天。

  她挽起袖子,兩手的袖口一直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白淨勻稱的小臂。面前擺著三個大陶盆,一個裝毛豆,一個裝蘿蔔皮,一個裝醃白菜。

  蔡全無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地打下手,遞鹽遞盆遞筷子,動作雖然慢,卻配合得很默契。

  這兩個人性格上有一個明顯的互補——徐慧珍手腳麻利思路清楚,蔡全無做事慢但穩當踏實,兩人配合起來竟也不覺得急躁。

  「蔡師傅,毛豆的鹽減半,花椒可以多加一些。前門大街的老北京口偏重,但佐酒的鹹淡和配飯的鹹淡不一樣,酒客要的是嚼頭。」

  「還有蘿蔔皮你醃得確實好,太脆了,比咱們牛欄山那邊醃的還地道,回頭你教教我這手藝。」她一邊拌一邊說,聲音清脆而利落。

  蔡全無蹲在她旁邊,笨拙地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撒著花椒麵,聽了誇獎憨憨地笑了一下:

  「我娘教的,我娘在世時,每年立冬都醃。她說醃菜最要緊的是手要乾淨,心要靜。我手是洗了三遍的。」

  「那就對了。」徐慧珍笑著說,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從缸里撈起一根泡蘿蔔,刀起刀落間切成細如髮絲的薄片。

  蔡全無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悶聲悶氣地說:「徐掌柜來了,酒館好多了。」

  「以前我跟賀伯兩個人,也沒人管,前堂的桌子都不怎麼擦。現在您來了,乾乾淨淨的,我看見街坊露出笑臉心裡也高興。」

  徐慧珍忙碌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蔡師傅,咱們這酒館,以後得指著你我這幾個人的力氣。只要咱們齊心,就能把這酒館經營得紅紅火火。」

  蔡全無重重點頭:「我嘴笨,但我有力氣。往後有重活,您支使我。」前堂的酒客們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話題也開始天南地北地亂轉。

  有人說范幹事今天看著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單位上受了什麼批評;有人說哪兒啊,你沒看見他剛才跟新掌柜說話那時候,眼神都不對勁;

  又有人兜頭潑了盆冷水——人家新掌柜可是王主任安排的人,後台硬著呢,范幹事想什麼也沒用。

  範金有隱約聽見身後的桌子飄來自己的名字,耳根又紅了一層,端起酒盅悶了一口,假裝沒聽見。

  但他心裡確實在琢磨著——往後的日子自己就是這酒館的常客了。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他一個堂堂街道辦幹部,配一個酒館女掌柜,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他這麼想著,覺得酒盅里的酒都比剛才更香了。

  前門大街的夕陽,向來是慢悠悠的。秋日黃昏的光線從胡同西口的槐樹梢上斜斜地灑下來,把青石板路面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蜜色。

  沿街的鋪子陸陸續續亮起了燈,德順酒館門口的兩盞紅燈籠也點上了,在微涼的晚風中輕輕搖晃,在地上投下兩團柔和的光暈。

  範金有已經在,酒館附近轉悠了整整兩天。




  作為前門大街街道辦事處的幹事,了解轄區內商戶的經營狀況和人員構成,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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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不過是在履行職責的同時,順便多打聽了一些關於徐慧珍的個人情況而已。

  這兩天裡,他分別找了王記糧店的老王頭、雜貨鋪的劉嬸、胡同口修鞋的老孫,甚至還在街道辦的檔案櫃裡翻了翻牛欄山鎮轉過來的戶籍材料。

  範金有做這些事的時候特別認真,比他在街道辦整理任何一份報表都要認真。每一條關於徐慧珍的信息,都被他在腦子裡分門別類地歸了檔。

  徐慧珍,牛欄山鎮徐家酒坊的長女,芳齡十八歲。十四歲起在自家酒坊管帳待客,嘴甜手快算盤精,一條街上公認的能幹姑娘。

  品德方面,老王頭說她「爽利大方」,劉嬸誇她「懂禮數」,連蔡全無那個悶葫蘆都說她「不嫌我慢,還給我加了鹽」。


  長相方面——範金有沒有問任何人,但他自己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徐慧珍的相貌放在前門大街這些女掌柜里,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不是那種嬌滴滴的美,而是一種讓人一見就覺得舒坦、越看越覺得耐看的漂亮。十八歲,未婚。

  這四個字是範金有從劉嬸嘴裡套出來的,當時他正假裝在雜貨鋪買煙,隨口問了一句「酒館新來的徐掌柜成家了沒」。

  劉嬸正嗑著瓜子,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

  「沒呢,人家姑娘這些年光顧著幫家裡忙活了,哪有工夫談對象。聽說牛欄山那邊也有人相中過她,她都沒應。」

  範金有把煙揣進兜里,道了聲謝,出了雜貨鋪的門就在心裡把「未婚」兩個字用紅筆圈了起來。

  這條信息像一劑強心針,讓他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思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十八歲,未婚,鄉下來的,家裡沒什麼根基——這條件,不正合適嗎?

  但是接下來打聽到的消息,就不那麼讓人愉快了,是李老闆無意中說漏的。

  那天範金有藉口「了解酒館經營狀況」在櫃檯旁邊站著翻帳本,李茂才在一旁算流水,算著算著忽然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

  「王老闆看人真准,徐姐來了之後,這流水一天比一天好看。」

  範金有不動聲色地問:「王老闆經常來酒館?」

  「那倒不是。」李茂才頭也沒抬,「王老闆忙得很,十天半月才來一趟。不過他對徐慧珍那是真信任,來的時候都是直接進後院單獨談事。」

  「聽說當初王主任親自去牛欄山把徐慧珍請來的,徐慧珍的月薪都是他親自定的。」

  「還說了,要是徐慧珍在城裡遇到什麼難處,直接去找他就行。」

  範金有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出了酒館的門,走到胡同拐角那棵老槐樹下面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點了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王老闆!

  又是那個王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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