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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宋濂的震驚

2026-09-28 06:27:02 作者: 鮮花丶

  第97章 宋濂的震驚

  「劉兄乃是誠意伯之後,劉伯溫之子,學富五車汗牛充棟。」「我大公報的宗旨便是忘幾而無私,劉兄擔當主編,正為合適!蘇銘那張嘴啊,簡直能將死的說活,活的說死。

  自己本來打算回青田隱居,卻硬生生被他說得留了下來。「主編,一些印版已經刻好了,您看看!」「嗯!」劉漣撫摸著刻板,報紙蘇銘想出的新奇之物到底會給大明帶來什麼樣的變化呢?真是期待啊!

  遠處的一座酒樓中,蘇銘帶著寧知雨正在喝茶品茗,他站在窗戶邊靜靜的看著青田報社,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公子,怎麼了嗎?」「沒事,我在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寧知雨追問說道,蘇銘卻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回答太多。

  見他似乎心煩,寧知雨說道:「公子,要不我給你撫琴一曲吧!」「嗯嗯!」她從包裹中將古箏取出,素手撥彈,陣陣清脆的琴聲瞬間湧來,其中帶著輕柔,帶著愛憐,還帶著歡喜之意,繞樑三日,不絕於耳。

  蘇銘緩緩閉上眼睛,竟不自覺的熟睡了過去。

  等醒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伸了個懶腰,誇讚說道:「知雨,你的琴聲越來越厲害了!」「這一覺睡的真棒!」正當此時,商小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蘇家哥哥。」「怎麼了?」

  「夫子和歐陽韶正在家門口等你呢,托我前來通報一聲,他們身邊還跟了兩個人。」「一個叫韓宜可,一個叫周觀政!」「都想要見見哥哥你!」商小伶跑到房間中,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茶水,深呼吸兩口才說道:「那夫子的表情今天有點不一樣。」

  「手中還拿著上朝時的玉笏,上面不知道寫著什麼。」「看起來..」

  「就好像是找茬的一般!」

  蘇銘一笑:「找茬?」

  商小伶重重點頭:「之前在天香閣,我也見過不少那種表情的人。」「絕對沒錯!」

  「就是來找茬的!」

  寧知雨在商小伶的額頭上剮了兩下:「小伶,不准胡說!」

  商小伶捂著腦袋不停嘟嚷:「明明就是那樣嘛。」「找茬?」

  蘇銘突然笑了出來,「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不太恰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也是來找我論理的。」「論理?不是剛論過嗎?」

  「忘了?歐陽韶之前說夫子一直在文淵閣翻閱史書尋找實學的破綻。」「他學習了六十年的理學,豈能那麼容易捨棄?」「不過,今天是來決斷的!」「走吧,我們回去。」

  商小伶道:「那他旁邊那兩個人..」

  「韓宜可周觀政都是正直之輩,既然來尋我便代表心中偏向實學。」「宣傳實學可不

  能只靠我一個人。」「見見便是。」

  「哦!」沒過多久,蘇銘回到了蘇家小院。宋濂四人就坐在門口等待,見他回來趕忙上前。

  四人神態不一,歐陽韶已經習以為常,韓宜可周觀政則是一臉敬佩,上前恭恭敬敬唱了個諾。

  周觀政更是直接便想上前詢問有關善的問題,可看了看旁邊的宋濂那凝重的神色,將一肚子話都咽了回去。

  宋濂舉著玉笏整整衣冠仔仔細細對蘇銘行了一禮,蘇銘回了一個,將四人請到家中,賓主落座。

  寧知雨上了四杯茶水,幾盤點心,隨後帶著商小伶回到房間偷摸觀看!蘇銘看了看他的玉笏:「夫子,你這個是?」「哦!」宋濂言道,「蘇兄於詔獄論理,我聽後一時有所啟發。」

  「本想立刻返回文淵閣尋求答案,可皇命在身,無法隨便離開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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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之下只得將所思所想寫在玉笏之上。」「等回到文淵閣後查缺補漏卻越寫越多!」「蘇兄機敏過人,若想將你駁倒,不拿著筆記恐怕是不行了!」說道這裡,宋濂哈哈一笑,蘇銘也做了個請的動作:「不知夫子有何問題要問?」「其一,在詔獄當中,您說了理學最後創造的世界,僵硬,壓抑!」「但不知,實學創的世界又是為何?」

  蘇銘回道:「與理學相反,那是一個開放而活躍的世界。」

  「通過創新,無論是制度的創新還是工具的創新,可以實現個人和團隊社會地位的轉變!

  宋濂恍然大悟:「就好像廢除匠戶那樣。」

  「匠戶一生被捆綁在工部,為徭役所累,哪怕拼盡全力也不得有任何進步,甚至終日奔波卻食不果腹。」


  「他們的創造力自然就會下降。」「你推動廢除了匠戶,讓其有了躍遷之資!」

  「無論是通過實學中舉,亦或者精細自己的手藝,都可以實現地位的轉變。」蘇銘微微頷首:「這看似簡單的一步,卻將整個社會全部盤活!」「這看似簡單的一步,卻將整個社會全部盤活!百:「實學創造的大明不是一灘死水。」「微風吹過,它將泛起漣漪,甚至激起浪花!」

  死水..

  周觀政聽到這兩個字感觸更深,他清楚的覺察到自從廢除匠戶後,蓮花池駱儒的生活改善了太多太多。

  就算他們有些人還是靠著手藝去工部應卯,看似轉了一圈回到原地,可不僅有了工錢,工部小吏也不敢對他們太過苛責!「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善!」宋濂看了眼玉笏,並無任何悲觀,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繼續問道:「那~」「蘇兄,你說理學的產生是因為佛道競爭,儒學無法解釋世界的生成而後吸收了佛道的觀」

  「那你的實學又如何解釋世界的產生呢?」「這個世界,究竟是由氣而來,還是由理而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理學也是一樣。

  自從誕生之後便分裂成了兩派,有人認為世界的本源乃是氣,盤古開天闢地後清氣濁氣演變為了萬事萬物。

  有人認為是理本源,世界的本身乃是天理,又叫做太極,由它誕生了一切!蘇銘搖搖頭:「我覺得都不是。」「世界既不是由理誕生,也不是由氣誕生閒!」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四人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滿臉驚愕,騰的便站了起來!氣理之爭蔓延了將近二百年,誰都說服不了誰!結果蘇兄卻說沒有一個正確!?

  再加,眾所周知,聊齋從不說假話。這不免讓他們有些絕望,有些三觀崩碎!

  宋濂趕忙問道:「那蘇兄認為,世界由何而來?」

  「那蘇兄認為,世界由何產生?」蘇銘言道:「我覺得,世界乃是由一種真實存在的物質產生!」「真實存在的物質?」「那不還是氣嗎?」「不是!」

  「理學所謂的氣雖然名為氣,可卻和理一樣是虛無縹緲的!」「就連仁義禮智信都是由氣籠統的構成。」「而我說的物質,卻只產生了世界上存在的事物,仁義禮智信這等道德,乃是由心而來!

  宋濂問道:「如何能佐證??「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啊?

  說過什麼了?歐陽韶想起來了:「蘇兄,莫非你還真的想稱出天地的重量?」宋濂聽

  到後恍然大悟。

  因為之前了解過一次了,他表現的還好。

  可旁邊的周觀政韓宜可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到不停咳嗽,甚至心中都有點相信陸九淵的心學了。

  面前的這一切是不是虛妄的!他心即我心?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驚駭問道:「天地竟然也能稱量出來?」「莫說其他的,就說那座應天皇宮。」「動用十萬民夫,單單燒磚就燒了一百六十多萬塊,還有從雲南運來的金絲楠樑柱。」「單單它的重量便是天大的數字,又何談稱量天地呢!」蘇銘輕輕點頭:「其實真的可以。」「曼說別的,天下豈有那麼大的稱?

  「所謂的稱量,並非你們想像的那樣,用秤砣呆板的測量。」

  「而是利用實學,探索萬物間的聯繫。」「用這種聯繫將天地的質量轉變為另一個量,只要能將另一個量能測量出來,便可能估算出天地的重量!」

  四人面面相覷,這句話讓他們聽的雲裡霧裡。「簡單解釋,天體猶如渾圓之雞子,這句話你們聽過吧!」「嗯!」四人下意識的點頭。

  他們熟讀史書,又通曉百家之言,可現在觸及到實學真正的高深區域,卻連接話都做不到這不禁讓他們有些挫敗。

  「眾多的實驗證明,我們腳下的大地應該是個球體。」「否則的話,那便無法解釋。」

  「為何在海平面上,總是先能看出遠處的桅杆,然後才能看見船的本身呀!」「就算在陸地上,當一個人從足夠遠的地方走來,你也是先看見一個人的腦袋,而後才能看見的他的身體!」

  宋濂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們腳下的大地是個球?「可如果真的是球狀,那我們是怎麼站在上面的?」「位於下面的人,不會直接掉下去嗎?」蘇銘搖搖頭:「不會。」

  「我們今天先不解釋到底因為什麼不會掉下去的問題。」「先說,這塊大地到底有多厚?!」「誰知道這個問題?」這去哪知道啊。

  宋濂又被問蒙了,感覺自己準備的好多話語在實學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韓宜可言道:「記得當年修築皇宮的時候,胡惟庸為了打嚴地基,將半個玄武湖水放干,還向下足足挖了六丈之多!」

  「就算如此,大地都沒有任何變化!」

  「雲南布政使上報,昆明的一座銅礦距離地面一百餘尺,那已經是極限深度,再往下挖工匠便會頭暈眼花,胸口憋悶。」

  「人們都說這是閻王爺的警告,已經快挖到十八層地獄了!」「可就算一百多尺,地下較之地面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莫非聊齋先生你知道地面的深度?」蘇銘解釋說道:「單單向下挖,那肯定是什麼都探不明白的!」「可若是明白大地是個球體,利用球

  的性質,便可輕易的求出地面深度!」「你們看~」他帶著宋濂四人來到了庭院中間的那處水井來:「在今年夏至日左右的時候,太陽光垂直的射入水井當中,照亮整個井底!」

  「這時我們可以認為,太陽的光線乃是垂直於地面的!」宋濂下意識的點頭。

  「可是我在一百四十里之外的紫金山上豎了一座木桿,太陽光卻無法直射他,而是有了個微小的夾角,經過測量,大概在七度二分左右。

  「太陽光是垂直於地面的,為何會有了夾角呢?」

  「這便是因為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那根木桿不在垂直而是有了弧度,也是從側面證明了大地是有弧度的!」

  蘇銘用毛筆在紙張上畫了個圖:「若大地是個球體,這個七度二分的角,便等於球心的夾角,而這個一百里,就是球心夾角對應的弧度。」

  「我們將球化簡為圓求證。」

  「九章算術裡面專門有一節講解圓形弧度與半徑的關係!」

  「祖沖之已然解出圓周率的數值。」

  「將其帶入公式當中,便會得到,地球的半徑大概在一萬兩千六百二十里地左右。」「因為地面是個球體,所以地面的深度,是兩萬四千里左右!」

  在場四人聽到這裡只是感覺頭皮發麻,看著蘇銘就好像神人一樣。他還真算出來了!

  並且有理有據!咕咚!

  不知是誰輕輕咽了口唾沫,他們這才想起來現在能夠呼吸,當即大喘氣了兩下。「兩萬四千里地!!」

  「礦工還以為一百多尺已然快挖到十八層地獄了,原來.」「相較地面深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原來如此~」

  「將地面的深度測量轉而化為在圓上求解問題!」歐陽韶最近一直在研究九章算術,自然瞬間明白蘇銘所說並無半分虛假!

  「那蘇兄,你所說的稱出天地重量,莫非也是用這種轉化方法?」「差不太多,只是需要的基礎實學知識會更多!」見他測量出地面深度,宋濂再不對他稱量天地的能耐有任何懷疑。他哆哆嗦嗦說道:「這才是實學真正的妙用嗎?」

  韓宜可的手也在不停顫抖,嘴巴不自覺的張開,茶杯舉在空中半天也沒有動作。「我將九章算數運用到日常帳冊就已經抓出了很多工部貪墨之人~」「卻沒想到..」

  「居然能用來測量天地之深度!」「兩萬四千里地!」

  「聊齋先生的本事,實在讓在下嘆為觀止!」

  他與周觀政站了起來,對蘇銘行了個弟子之禮:「謹受教!」「不敢!」宋濂看了看玉笏,他原本準備了不少問題,都是關於實學如何解釋世界的,因為在詔獄中,蘇銘和胡惟庸沒有探討到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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