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推開房門,帶著昭昭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布置和外面的酒店不同,整個風格透著一股典雅的韻味。
屋裡沒有千篇一律的白牆和白床單,地上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家俱也大多是木製品。
看著有些年頭,但被打理得一塵不染。
雖然裝潢看著復古,但該有的現代設施卻一應俱全,獨立衛浴,空調等家電什麼都不缺。
桌角的一個小香爐里還點著安神的薰香,聞起來讓人覺得十分放鬆。
林遠走進去,先把行李箱和昭昭的那個大揹包靠牆放好。
他轉頭一看,發現女孩還傻傻站在門口,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其實夏侯昭剛才已經打量了一圈房間,她發現這裡竟然沒有沙發。
嗯……
既然沒有沙發,那自己晚上就只能睡地板了。
昭昭慢慢走進來,開啟旁邊的衣櫃看了看。
裡面確實放著備用的床單,剛好可以拿出來鋪在地上。
但她轉念一想,如果把乾淨的床單直接鋪在地上,肯定會弄髒。
到時候還得麻煩別人拿去洗,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想到這裡,昭昭又把床單放了回去,小心翼翼整理回原來的樣子,把櫃門關好。
林遠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
這丫頭在幹什麼?
難道是覺得太冷了想加被子?
可現在都已經五月了,天氣早就暖和了,不至於吧?
而且那為什麼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在林遠的注視下,夏侯昭稍微有點害羞,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她蹲下身子,拉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了幾件乾淨的衣服。
接著,她把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鋪在地板上。
這樣子就可以當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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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這傻丫頭,居然是打算直接睡地板啊。
林遠幾步跨過去,伸手攔住了還要繼續往地上鋪衣服的昭昭。
他把那幾件衣服拿起來塞回行李箱,沒好氣地問:
【這是幹什麼呢?】
夏侯昭抿著嘴,避開他的目光:
【我睡地板就行。】
林遠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這實木地板,又看看一臉倔強的女孩:
【我還能讓你睡地板?】
說著,他指了指那張寬大的床,乾脆利落地說:
【當然是一起睡床上啊。】
夏侯昭明顯僵住了,原本就紅潤的臉更是燙得厲害。
林遠見她這副模樣,正想改口說「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我睡地板就行」。
結果還沒來得及比劃,夏侯昭就慌了起來。
女孩顯然是想到了那種事情。
其實他們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如果林遠真的想做那種事,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理由拒絕。
畢竟,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可是……
昭昭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連「我還沒做好準備」這種話都不好意思比劃出來。
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著女孩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林遠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用手語比劃道:
【我們就是睡覺而已,不要想太多。】
被直接戳破了心裡的小心思,女孩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林遠一眼,隨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林遠見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我先去洗澡了。】
說完,他便拿上自己的衣物走進了浴室。
昭昭還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坐下。
女孩兩隻手抓著床單,也不知道腦子裡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沒過多久,林遠洗完澡擦著頭髮走了出來,示意昭昭也去洗漱。
女孩紅著臉站起身,從行李箱裡翻出自己的換洗衣服和睡衣,低著頭快步鑽進了浴室。
然後「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很快,浴室里傳出了花灑的聲音。
只是這水聲開得非常小,幾乎都要聽不見,似乎是生怕外面的林遠聽到自己洗澡的動靜一樣。
聽著浴室微弱的水聲,林遠忍不住笑了笑。
這丫頭實在是太害羞了,簡直可以說是害羞到了極點。
當然了,他也不是那種X蟲上腦的人,既然答應了只是睡覺,自然會完全尊重女孩的意願。
而且昭昭本來就比較特殊。
她的性子就像是一張白紙,乾淨單純。
林遠平時跟蘇清淺聊天,敢厚著臉皮來一句想看黑絲,但在夏侯昭面前,他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只要面對她,自己的性子就不由自主地會跟著柔下來。
沒過多久,浴室門開了。
昭昭穿著一件可愛的卡通睡衣走了出來,臉蛋紅撲撲的。
她洗得非常快,感覺就像是進去沖了一下水就出來了。
林遠往床鋪里側挪了挪,騰出大半的位置,示意女孩上床。
昭昭紅著臉,走到床邊,小心掀開被子,緊挨著床沿躺下。
她的動作十分板正,整個人繃得直直的,雙手貼著身側,簡直就像是在床上立正一樣。
林遠看著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睡得這麼靠邊,晚上睡著了要是翻個身,肯定得掉下去。
於是,他伸出手,想把女孩往中間拉過來一點。
結果手剛一碰到她的胳膊,昭昭就像是受了驚一樣,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哎——」
林遠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女孩已經徹底失去了平衡。
「咚」的一聲悶響,昭昭直接從床沿摔了下去,結結實實掉在了木地板上。
……
與此同時,就在他們正下方的那間客房裡。
秦策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頭頂的天花板傳來一聲悶響。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條件反射就要上樓。
但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老闆精力還真是夠旺盛的。
明天就要上擂台了,今天晚上居然還有心思做這種事情。
……
看到昭昭掉下床,林遠心裡一緊,趕緊跟著翻身下床檢視。
地上,昭昭正兩隻手緊緊抱著小腦袋,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林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趕忙蹲下身,幫她揉了揉磕碰到的地方:
【傻瓜,你躲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等女孩稍微緩過來一點,林遠這才把她扶起來,重新帶回了床上。
他指了指床鋪,繼續比劃:
【床這麼大,往中間睡一點。】
經過剛才那一摔,昭昭這下也不敢再抗拒了。
畢竟要是再掉下去一次,那可就太疼了。
她紅著小臉,乖乖往床鋪中間挪了挪。
見她躺好,林遠也重新上了床。
他特意和女孩保持了一段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沒有再做什麼多餘的動作。
兩人就這樣保持著距離,躺在了一起。
昭昭剛開始還是十分緊張。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生同躺在一張床上,心裡難免有些害怕,兩隻小手一直緊緊捏著被子邊緣。
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身邊的林遠確實信守承諾,一直沒有任何動作。
女孩原本緊繃的身體,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悄悄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林遠。
對方已經閉上了眼睛。
因為耳朵聽不見,昭昭感受不到林遠睡覺時的呼吸聲。
看著看著,女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小小的擔憂:自己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打呼嚕呀?
夏侯昭盯著男孩的側臉,腦子裡雖然胡思亂想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是林遠第一次帶她出遠門呢。
帶她見了這麼多人,還在那麼多人面前,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只要一想到這些,女孩的心裡就像是吃了蜜一樣甜,暖乎乎的。
雖然現在的她,在人多的時候偶爾還是會怕生,偶爾也還是會因為自己的缺陷感到一下下的自卑。
可是,只要待在林遠身邊,這種感覺就會好上很多很多。
昭昭縮在被子裡,偷偷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
軟軟的,好像有點肉肉了。
她其實不想變胖的,怕變得不好看。
可是林遠跟她說,他就喜歡她有點肉肉的樣子。
那……
那就胖一點點吧。
看著林遠似乎已經睡熟了,昭昭心裡的緊張慢慢散去。
畢竟他都睡著了,那現在的主動權不就掌握在自己手裡了嗎?
想到這裡,她大著膽子,在被窩裡偷偷往林遠那邊挪了一點點。
她想要抱抱。
被林遠抱著的感覺一直都很舒服。
他雖然從來不噴香水,但身上總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
尤其是現在剛洗完澡,那種清爽乾淨的氣息讓人很喜歡。
好想抱抱他。
順著這個念頭,女孩紅著臉,又悄悄湊近了一些。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環住了林遠的腰。
然而就在這時,林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其實還沒睡沉,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就醒了。
一低頭,正好對上懷裡昭昭的視線。
發現他醒了,女孩嚇了一跳,連忙想要把手縮回來。
太羞恥了。
自己偷偷抱他,居然被抓了個正著。
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林遠忍不住笑了笑。
他沒有給女孩退縮的機會,長臂一伸,直接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隨後,他的下巴抵著女孩的額頭,親了一口。
嗯。
香香軟軟的昭昭。
突然被抱緊,夏侯昭剛開始還下意識地想反抗一下。
但察覺到林遠抱著她便再也沒有了其他動作,她也就慢慢放鬆了下來。
林遠的懷抱,真的讓人很安心。
女孩的嘴角帶起了甜甜的笑意。
她也伸出手,回抱住了林遠,就這樣乖巧地窩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
……
一大早,林遠就醒了過來,起身去洗漱。
沒過一會,昭昭也揉著眼睛醒了。
她跟著來到浴室,拿著牙刷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女孩刷牙的動作規規矩矩的,樣子特別乖,就像個小朋友一樣。
林遠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湊了過去。
他趁著女孩還在刷牙,偏過頭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連著親了好幾口。
突如其來的親暱把夏侯昭弄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呆站在原地,慌亂之中,差點連嘴裡的牙膏沫都給吞了下去。
見狀,林遠這才笑著停下動作,心滿意足地退開,沒再繼續打擾她。
兩人收拾好一起出了房門,外面已經有人候著,領著他們去吃早飯。
吃飯的地方還是昨天那個餐廳,桌上也還是昨天那幫人。
鍾老爺子今天神色明顯嚴肅了許多。
大家吃飯的時候也都安安靜靜的,沒什麼人開口閒聊。
吃過早飯後,鍾老爺子帶著林遠往院子深處走去。
鍾家的其他人見狀,也都默默地跟在了後面。
沒走多遠,眾人便來到了一座肅穆的祠堂前。
林遠看這陣仗,心裡便恍然大悟,這大概就是某種「出征儀式」了。
祠堂的正中,密密麻麻地供奉著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鍾家人按照長幼輩分,依次上前上香祭拜,神色虔誠。
等眾人都祭拜完後,鍾老爺子站在堂前開了口:
「今日,乃爭魁之期。」
「自古武門爭鋒,以武會友,拳定干坤。」
「仰賴歷代祖師庇佑,我鍾家方有百年之基業……」
說了幾句場面話後,老爺子話鋒一轉,目光直直看向林遠,朗聲宣布道:
「林遠,乃我鍾家第十七代子弟鍾書之徒。」
「今日,由他代師而戰,上擂爭魁!」
大家紛紛鼓掌。
林遠心裡多少覺得有點尬,不過在這種場合下,他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站著配合。
至於一旁的夏侯昭,自然更不知道大家在幹什麼。
女孩眨巴著眼睛四處看,十分好奇,又有點害怕。
旁邊的秦策已經伸出了雙手,用手語把老爺子剛才講的話,一五一十地給她翻譯了一遍。
之後又走了一系列過場,這才算正式結束。
大家陸續上車,準備出發。
鍾家的車隊浩浩蕩蕩,一路朝著目的地蕭山趕去。
蕭山有一座專門的武館。
這地方是幾十年前為了舉辦頭家擂特意建造的,平時大門緊閉,外人根本就進不去。
只有到了各家爭奪頭家位置的時候才會開啟。
車隊順著盤山公路一路上行。
車裡,鍾書坐在林遠旁邊,囑咐著注意事項。
他神色有些凝重,話里話外透著緊張。
畢竟林遠是替他出戰,他很怕林遠因為自己的事在擂台上受什麼傷。
夏侯昭坐在林遠的另一邊。
小丫頭此刻緊緊抱著懷裡的揹包,身子微微繃著。
昨天跟著大家到處逛,她確實過得很開心,但現在正事終於要來了。
知道林遠馬上要去跟別人打架,女孩心裡便止不住地擔憂起來。
……
前面的一輛車上,鍾家的四位兄弟姐妹正坐在一起。
老三鍾自笑專心開著車。
老二鍾賀臨嘆了口氣,忍不住開口道: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奪魁啊。」
他管著家裡的帳,心裡自然是最慌的。
如果鍾家這次輸了,很多生意都會被別家分走,到時候進帳的錢肯定要少一大截。
鍾崔凝聽了笑了笑,寬慰道:
「二哥,你就別擔心了。」
「咱們家富了這麼久,家大業大的,底子這麼厚,輸一次就輸一次吧。」
「再說了,人家林遠也就是臨時過來幫忙的,咱們也不能強人所難。」
這時,鍾書和鍾武的父親鍾景峰,緩緩開口:
「行了,別講喪氣話。」
大哥一開口,兩人下意識都閉上了嘴。
看著車裡安靜下來,鍾景峰頓了頓:
「這個林遠的天分,比你們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你們能想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