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小杜接過檔案，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公司名字。
「閩成達……」
「沒聽說過，看著都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黃暻眼神逐漸凝重了起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於是乎，他當場掏出手機，給之前畢業的特教學長問了一下。
沒過多久，對方就回復了過來：
【這個公司，有點印象，之前學院裡很多人都是去它們那邊簽三方的。】
【我是沒有去那邊蓋章，也不知道主要是做什麼的，應該就是個專門蓋章的吧。】
沒有得到確切的回覆，黃暻左思右想，也沒啥辦法，只能如實告訴林遠這個情況。
【好的，辛苦了老黃。】
林遠在那邊得知了訊息，很快就給黃暻回復。
小杜嘖了一聲，沒想到還真查出了點東西。
「三方這玩意學校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還是多找人問問才行。」
他盯著那個章仔細打量，下意識說道。
可一轉頭，黃暻已經不在原地了，跑到了別的柜子那邊繼續翻找。
「你幹嘛？」
「看看其它學院，有沒有過這個公司的章。」
……
另一邊，林遠收到訊息，眉頭也皺了起來。
有意思了，竟然是三方協議的問題嗎。
他下意識開啟手機搜尋，這個公司只有一個地址，具體的法人資訊什麼都沒有。
這個年代，還是有很多這種空殼的註冊公司的，管的還不嚴。
而且那個地址……
不就是寶龍廣場嗎？
那麼意味著，這個地址也是瞎扯的。
「怎麼了？」
鍾書看著林遠的表情，開口問了一句。
林遠搖了搖頭，看向大家，把這個三方的事情，以及公司說了一下。
大家聽完之後都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知道這個公司。
「這種假公司很多，還是問問當初蓋章的老學長們吧。」
林遠點了點頭，開啟手機諮詢起了當初那個試圖建立手語社的學長。
很遺憾，黃暻問的也是他，對方再次表示不太清楚。
這裡就很難繃了。
一大群人，愣是沒人認識畢業的特教老學長學姐們。
黃暻雖然是學生會會長，但是特教學院之前完全和其它學院沒有打過交道。
也就是林遠來了之後，這種隔閡才漸漸被打破。
如此看來，他們真的過的很難。
就像邊緣人一樣。
林遠想到這裡，深呼吸了一下，而後起身看向大家：
「今天就到這裡吧，這件事我後面自己去查清楚，大家辛苦了。」
「需要幫忙的話，記得告訴我們。」
陳軍妤沖著林遠開口，這位社恐御姐現在是公司股東了，對這件事也比較上心。
「行咯，那我們繼續玩去了，今晚還有很多活動呢。」
丁金茹伸了個攔腰，招呼蘭歡意一起準備撤了。
大家見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也紛紛跟林遠道別，出了換換公司。
……
【別哭了。】
校園一角，李誠跑到一個沒人看到的角落，坐在地上無聲哭泣著。
在他旁邊陪著的，正是江萊。
江萊用手機與對方溝通，時不時遞過紙張，溫柔安撫李誠。
李誠面對女孩的安慰，下意識偏過腦袋，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事實上，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有點喜歡上江萊了。
這也難免。
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一位女孩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可以說拯救了自己的家庭。
別說是本就孤僻敏感的李誠了，就算是換做這個年紀的任何一個男孩子，都難免會春心萌動。
李誠長這麼大，沒談過戀愛。
這就是妥妥的最有殺傷力的白月光。
更何況江萊本身長得就不差。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自卑。
這種心理，其實跟當初的昭昭面對林遠的感覺是差不多的。
【其實我也有錯。】
江萊看見李誠躲開自己，也沒有懊惱，耐心打字給他看。
男生低著頭，看清了上面的訊息，眼神恍惚了一下。
而後他抬起頭擦了擦眼淚，閃躲的看著江萊，拿起手機打字：
【為什麼這麼說？】
江萊看到李誠的訊息，嘆了口氣：
【當初我應該提醒一下林學長，讓他把錢走公帳。】
【這樣子，你就不會變成那些人的把柄了。】
狠毒。
如果林遠在這裡，聽到看到這行字，恐怕會直接抽江萊一巴掌。
什麼叫做終極白蓮花？
這就是了。
果不其然，李誠看到這行字，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不是你的原因，怎麼能怪你呢，要不是你，我媽媽也不能那麼早做手術。】
【都怪我，是我給老闆惹麻煩了。】
這就是江萊的用意。
她讓李誠下意識覺得，這件事就是自己錯了，自己拖累了林遠。
這般想著，李誠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把頭埋進臂彎，身體一顫一顫的。
江萊看著眼前哭泣的大男生，猶豫了片刻。
而後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誠。
下一刻，李誠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的躲開。
剛才還在哭的他，這會臉通紅了。
他趕緊抹了抹眼淚，試圖讓自己體面一點，不至於在她面前出醜。
這些細微的舉動，全都被江萊看在眼裡。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不過被隱藏的極好。
下一刻，江萊就淺淺笑了起來，帶著幾分善解人意：
【別哭了，是個男子漢就要去振作起來。】
【你別在腦子裡自己瞎亂想。】
【林學長是個好人，只要你好好去解釋清楚，他肯定是一點都不會怪罪你的。】
這幾行字，直戳李誠的心口。
是啊。
無論如何，自己也得去跟老闆道個歉，不能就這樣躲在角落哭。
現在的輿論這麼大，過幾天要是發酵起來，老闆才是最焦頭爛額的。
想到這裡，他感激的看了江萊一眼，而後其實，表示自己要去找老闆，當面道歉。
江萊沖他點了點頭，給予了鼓勵的眼神。
李誠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而後他又給對方鞠了個躬，表示了感謝。
……
林遠此時在辦公室里，還在思考著今天這些線索的關鍵。
至於那個實習公司的事情，他已經讓黃暻儘快去聯絡人查了。
沈院長也得等她忙完了才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而後一個人小心翼翼推門進來。
林遠抬頭看過去，是李誠。
這小子眼睛通紅通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他看著自己，不由得有些拘謹，兩隻手都不知道放哪裡，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遠見狀，直接給他甩了一個【盒】過去。
很快，李誠和江萊的所有聊天記錄，都一字不拉的被他看在眼裡。
從兩個人第一次認識，中間關於慈善基金的聊天，以及後面李誠分享給江萊的種種日常……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那個「鬼」就是江萊。
林遠只需要看幾眼就能明白，李誠這小子絕對是喜歡江萊的。
他跟對方聊天那小心翼翼，接近討好的語氣，像極了舔狗。
唉。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並沒有去怪罪李誠。
美人計這招，算是給江萊玩的明明白白。
這種無解的白月光，一旦出現在這種男生的世界裡，殺傷力是非常恐怖的。
林遠已經看明白了，江萊就是故意接近李誠，利用他的感情，來套取了換換公司的內部情報。
就在這時候，李誠終於動了。
他比劃著名手語，表情愧疚的跟林遠道歉。
大致意思就是，覺得自己的原因，印象了公司的聲譽，覺得很對不起他。
林遠有點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這傻小子，難道就沒思考過一個問題嗎。
為什麼那些人會知道這些？
還不是你自己說出去的！
他無奈搖了搖頭，隨即也用手語回應：
【行了，這件事不是你的問題，不用自責。】
【事情已經發生了，輿論我會處理好，你以後安心上班就行。】
說到這裡，林遠又考慮到一個問題。
這傢伙現在天天跟江萊聊天，那跟在公司按了個監控有什麼區別？
可就算自己現在當面說破，說江萊是內奸，李誠這性子，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頭疼啊。
於是乎，他決定先給公司放個假，這幾天都別來上班了。
這件事情徹底查清楚之前，他心裡也不踏實。
李誠看見林遠的手語，發現他沒有怪罪自己，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伸手抹了抹眼睛，又要哭了一樣。
林遠見狀連忙表示：
【行了，大男人別哭哭啼啼的，這段時間公司放個假，你先去醫院照顧你媽媽吧。】
李誠點了點頭，而後才離開了林遠的辦公室。
……
校慶這邊，其實情況還行。
換換公司這邊雖然出事了，但也就是個小插曲，保衛處很快就解決了這點小事。
畢竟除了換換公司，還有很多學院和企業都在辦活動，大家也是挑喜歡的去玩。
林遠走後，秦策和蘇清淺把現場安排的有條不紊，很快就恢復了先前的秩序。
雖然還是有人交頭接耳，討論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但至少沒有人明面上繼續搗亂。
特教學院和換換公司的員工們，一起排練了好幾個節目，演出也沒發生什麼事故。
再加上沈芸親自坐鎮，即使林遠不在，也不用擔心。
那麼手語社呢？
是的，手語社今天也是有活動的。
昭昭現在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但是面對組織社團活動，她已經很有經驗了。
女孩知道林遠要在公司那邊，也沒有什麼抱怨。
對於現在的夏侯昭來說，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她現在強的可怕！
自從做了人工耳蝸之後，她的生活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能夠聽到聲音了。
走在路上，叫踩過落葉的沙沙聲。
清晨早上，飛過頭頂鳥兒的吱吱聲。
風吹過街道，樹葉摩挲的微響。
只要聽見這些，她就覺得每一天都很有奔頭。
當然了，也有不好的地方。
昭昭發現，原來舍友會打呼嚕……
不過除去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總的來說，夏侯昭現在真的擔的上這個霸氣的複姓了。
尤其是經歷過鍾家的那次經歷。
昭昭現在就是手語社的大姐頭，沒有人不服的。
她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社員有什麼事情也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忙。
對於一些心懷不軌的人，昭昭就會非常果斷的拉黑刪除，並且踢出手語社，永不錄用。
當然，女孩的本性還是溫柔的。
只不過，她現在有了面對生活的勇氣。
從當初的內剛外柔，到現在的剛柔並濟。
還有一些其它的改變，就不知道是好是壞了。
昭昭做完手術回學校的時候，很快就被同學們團團圍住，老師也忍不住過來看。
其實特教學院分為兩種學生，一種是帶助聽器的，他們還是能聽到一些。
還有的就是徹底聽不到的。
眼前昭昭就是後者。
但是她做了手術之後，脫胎換骨，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詢問。
這個手術多少錢？
真的很有效果嗎？
為什麼現在才去做？
諸如此類的很多問題。
雖然昭昭依照林遠的吩咐，按照他那些話術說。
但是不可避免的，還是發生了矛盾。
比如其中一位舍友，本來和夏侯昭關係很好的，因為她們都是全聾。
但自從昭昭好了之後，那位女孩子就遠離了她，自己一個人孤僻了起來。
昭昭也不想這樣子，後來她心軟告訴了對方這個手術的價格和具體的流程。
這一說，那女孩子更自卑了。
幾十萬的天價手術費。
嫉妒讓她變得面目全非。
還有很多朋友，也都因為這個原因，疏遠了昭昭。
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就是這種心態。
夏侯昭最開始難過了一段時間，但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帶領手語社，從最根本的人際關係出發，改變這些觀念。
大家都是同學，是好朋友，沒有什麼高低之分，也不要組什么小圈子。
「謝謝學姐！」
「謝謝夏侯學姐！」
「學姐你好漂亮！」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