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這個反應，在場的眾人心裡都一沉。
很顯然，這地板下肯定有什麼東西。
林遠這時也盯著地板。
他現在情緒為冷靜狀態，波瀾不驚。
他知道裡面有什麼。
緊接著，兩名警員很快就把地板撬開了。
那一瞬間，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大家紛紛捂住了鼻子。
徐正平定眼看過去，眼神一下就冷了下來。
果然，這裡面有一具屍體。
女法醫快步上前，將屍體搬了出來。
屍體是背對著大家的，看上去是一名女性。
而後，女法醫將屍體翻了個面。
在場眾人瞳孔皆一縮。
林遠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屍體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對，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什麼都沒有。
一片模糊的血肉。
很顯然，死者生前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這名死者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說。
林遠在見到了這一幕之後，終於可以確定，當初的那個小人並沒有壞掉。
而是江萊的表情就是這樣。
或者說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這陳月河太狠了。
警員們只是稍稍愣了神，而後都鎮定下來了。
他們見過的各種殘忍的案件數不勝數。
這其實還算好的，只是先前沒有想到罷了。
秦策看著那具女屍，又看了看林遠，心裡頓時有些好奇起來。
老闆的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
這次的抓捕行動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事實上，陳月河本來也不是什麼高智商的罪犯。
從一些細枝末節就可以看出來。
他這個人狂妄自大，心理扭曲。
甚至還有嗑藥的嗜好。
想要去抓這麼一號人物，自然不用費什麼心。
之前只是警察們沒有注意到他。
而他也逐漸膨脹，把生意越做越大。
屍體很快就被運了回去，連夜做了DNA比對。
最後確定死者的身份是南廈大學的一名學生，名叫江萊。
這件事一直忙到了深夜，林遠幾乎都沒怎麼休息。
因為江萊是認識林遠的。
這又免不了一陣盤問。
當然了，警察也沒有為難他。
畢竟這次行動是林遠提供的情報。
再加上陳月河在審訊室裡面幾乎對他做的事情都供認不諱。
負責審問的警員出來之後，做出了總結：
這傢伙其實本來就不想活了。
他的下體受損，失去了一個男人的能力之後，心理就扭曲了。
嗑藥、違法犯罪，甚至是殺人。
已經有自我毀滅的傾向。
而跟著他的那些人也都是一些拿命換錢的傢伙。
不過他們的心理素質倒是很差。
有的人進去渾身就發抖起來，支支吾吾地說自己還有老婆孩子什麼的。
其實他們跟著陳月河做事，都是抱著一種僥倖的心理。
做了那麼多年都沒有被發現，而且生意還越做越大。
之前出了一些事情，也都是經濟勞務糾紛。
根本查不到他們頭上去。
至於江萊。
林遠也得知了江萊的經歷。
這些都是從陳月河口中說出來的。
江萊在早些年的時候，一直是一個很聰明的學生。
她勤奮好學、努力上進，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但好景不長，她的父親沾染上了賭癮。
然後就是熟悉的劇情。
賭著賭著就再也戒不掉了。
從一開始的一萬、兩萬，到最後把房子都給抵押出去，最後傾家蕩產。
追債的找上門來，一棍子一棍子將他打成了廢人。
而後臨死之際終於醒悟，但為時已晚，最終自殺了。
之後她媽媽也瘋了。
再然後，江萊就變了。
失去了經濟來源之後，別說上學了，她連養活自己都很難。
而她也變得憤世嫉俗起來。
然後她主動找到陳月河，表示可以做他的女人，幫他做事。
後來就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白天幫他做各種髒活，晚上供他玩樂。
陳月河自然也會給她不少錢。
這些錢有的被她拿去交學費，有的被她寄回了家裡。
對於她的經歷，林遠也唏噓不已。
如果當初她的父親沒有賭博，是不是江萊的人生就會徹底改變？
從某種意義上，這女人確實是個天才中的天才。
家庭落難成這樣了，自身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夠考上南廈大學。
如果她的家庭幸福美滿的話，也許考一個清北都是輕輕鬆鬆的。
但事實就是事實。
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話說到這裡，終究是江萊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而後呢，南廈大學那邊也有人來到警局了。
因為江萊終於被找到了。
但很可惜，人已經死了。
她的家裡有沒有人能夠過來處理這事。
學校那邊只能主動和警方交接。
由於陳月河自己什麼都交了。
陳墨那邊倒是尷尬了起來。
因為不需要指認了。
不過林遠還是履行了承諾。
表示那些願意站出來的同學們，都可以來他那邊上班。
經此一役，閩成達肯定是活不成了。
別說這條產業鏈。
加上秦策還提供了他們售賣身份資訊的證據。
以及做假證啊什麼什麼的。
閩州警方連夜就出發抓人了。
跟割麥子一樣，一茬一大把。
不過這就不是林遠擔心的事情了。
徐正平現在自己對這幫人都恨得牙痒痒。
畢竟自己的人還中彈了。
林遠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那就是南廈內和陳月河到底有沒有聯絡。
有沒有內應呢？
誒，還真有。
徐正平後來又去審了一遍陳月河。
老刑警不愧是老刑警，很快就問出了名字。
原來就是南廈大學就業辦的主任。
每個高校都有就業辦。
簡單來說，就是管理學生們的就業問題。
而就業辦的主任，叫做紀林。
這個紀林在很久以前就和陳月河勾結在一起了。
他做的事情也非常簡單。
就是利用職務之便，幫陳月河在學校這邊打掩護。
說白了，就是藏藏資料、遮遮眼。
放出一些虛假的就業回訪之類的，來掩人耳目。
再加上本身高校也不會仔細去查學生就業的情況。
要不是後來遇到了認真負責的沈芸，這件事可能到現在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得知這個訊息之後，連夜趕到警局的校領導非常震怒。
誰能想到自己學校里竟然出了一個這樣的畜生？
這自然也吸引了林遠的注意力。
一聊才知道，原來這位領導就是學校的黨官員。
黨官員姓李。
林遠以前沒有見過李書記。
但李書記對林遠的印象倒是挺多。
「林遠，你是個好孩子。」
李書記看著林遠，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但隨後，他長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一直想為特教學院的同學們做點實事。」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省外出差，也是最近才剛回來。」
「鄭校長的決定，出發點也是為了學校的聲譽考慮。」
「畢竟站在他的位置，要顧全大局。我知道，其實你受了不少委屈。」
「但今天有了這件事，性質就不同了。」
「你放心，等天亮了，我會親自出面處理，也會在校委會上再次討論關於特教學院的問題。」
「以後你想辦社團，想給大家提供就業崗位，就大膽去做，學校都會配合你。」
「多謝李書記。」
有了書記的承諾，林遠現在的心情不用多說。
在一個學校里能得到書記的幫助和認可，可以說他已經通關了。
……
閩成達的案子越挖越深，惡劣至極。
這幾天經過警方調查，發現了更多氣憤的事情。
原來這些人不止壓榨弱勢群體。
更時常進行體罰，威脅恐嚇等等。
並且別的地區，出現了命案。
這都是以前見不到的。
刻意調查下，才發現失蹤了好多人。
警方那邊兵貴神速，徐正平聯絡省里，連夜成立了專案組。
直接針對閩成達這個公司進行全面抓捕。
那些有合作的黑工廠也一個個馬上被查封。
一時間，許多被黑心合同壓榨的學生們終於脫困了。
這些學生里，不僅有南廈大學的，還有許多別的學校的，甚至來自外省。
畢竟這個案子是全國性質的。
在全國各地的警方積極配合調查下，這場風暴迅速席捲開來。
為了錢才聚到一起。
加上他們賺得多，警方始終沒有調查過，人總是會膨脹。
那麼一旦遇到真格的，這些人瞬間就慫了。
特別是得知陳月河都主動招供之後。
這些人也完全放棄抵抗，一波被一波地抓回去。
與此同時呢，這些被解救出來的同學們就又面臨著就業問題了。
這時候林遠和他的換換公司站了出來，直接發出了公告宣告。
表示這些同學們都可以來公司面試，公司有很多的崗位。
林遠現在每個省份都至少有一家分公司。
就是為了這個情況的發生。
而這幾天，網際網路迎來了超級風暴。
因為話題本身就足夠有討論性。
新聞和通報刷屏了所有的平台。
並且這個是一個非常正面的典型事件。
南廈大學和官方還有警方都在背後做推送。
把案件的始末，以及林遠的貢獻全部公之於眾。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因為就在前不久的時候，林遠還處於輿論中心。
不少人噴他，說招收特教員工本身就是譁眾取寵，想打著慈善企業家的名號。
立人設、博眼球、吃人血饅頭。
結果誰能想到林遠一段時間不見，竟然悶聲幹了一件這麼大的事情。
這件事情真的可以稱得上一句功德無量。
搗毀了一個壓榨殘疾人的全國性黑產鏈。
並且給所有的受害者提供工作機會。
之前的那些所有言論全部不攻自破。
全網的殘障人士紛紛自發都站出來，對林遠表示感謝。
這些特殊人群，其實只占了全國總人口的百分之七不到。
平時大眾的視野，也很少會聚集在他們的身上。
大家更多的是報團取暖，獨自承受著一切。
他們從來不會想到，竟然有普通人能為他們做到這個地步。
同時，各大官方媒體以及各種組織的官方號也接連發文。
對林遠這次的行為給予了非常高的讚揚。
其中動靜最大的當屬殘聯。
殘聯官方直接在各大主媒上發表了一篇長達萬字的文章。
通篇洋洋灑灑細數了林遠為殘障人士做出的種種貢獻。
字裡行間里充滿了對林遠的肯定與感謝。
當然了，這只是口頭上的感謝。
緊接著官方也給出了實質性的最高榮譽：
正式授予林遠「全國助殘先進個人」榮譽稱號。
這個是國家層面助殘事業的最高個人褒獎。
林遠這個名字，在這一刻，真正意義上走進了大家的視野。
平心而論，這動靜確實有點大。
但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助殘事業，一直是一個不在大眾視野里的字眼。
很多人會下意識的忘記。
一方面，官方也想推進一下這個風氣，號召更多人加入。
另一方面，警方也在感謝林遠。
還有南廈不用多說了。
這百分百是對學校的聲譽有加成的好事啊！
三管齊下，可以說有點把林遠捧上神壇了。
但誰也沒敢說個不是。
現在林遠在網際網路上簡直就像有賽博金身。
誰敢罵他一句，全家都能飛起來炸了。
林遠本人也是有點難頂。
不少同學、家人、朋友，都紛紛打電話或者發簡訊。
爸媽一個勁的說我兒子是英雄，水果店的單都快爆了。
同學朋友們則紛紛表示林老闆牛逼，名垂青史了什麼什麼的。
更誇張的是，林遠有時候見到特教學院的同學們……
他們有的滿臉興奮，拉著林遠想合照簽名。
有的更誇張，見到他就鞠躬。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帶壞了，現在每個人見到他都鞠躬。
不是特教學院的也他媽鞠躬。
不過這些顯然是整活的。
但是特教的同學們真的是發自肺腑感謝的。
這讓林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至於紀林這個畜生，直接被警察抓了。
由於太過丟人，學校通告都不想發。
值得一提的是，林遠在採訪中也提到了，這其中不止有自己的功勞。
尤其是，他提了一嘴黃暻。
這讓老黃當場在螢幕面前跳起來，大喊我愛你。
有了林遠這句話，他做這些都值了。
沈芸得知訊息後，很快就找到了林遠。
這個為了特教事業奉獻了大半生的女人，在他面前泣不成聲。
林遠手忙腳亂安撫了好一陣，直到對方不哭了，才傳達了個訊息：
「李書記要開會了，應該就是你的事情。」
……
「林遠……」
蘇清淺看著新聞，手裡握著果啤，看著最近的新聞。
她只是知道林遠和秦策在調查這件事。
沒想到，背後牽扯到這麼多東西……
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稱讚林遠的言論。
女孩有些感慨。
剛才自己的父親也打來電話，誇了林遠一頓。
好女婿……
蘇守雌是這麼說的。
呵呵。
蘇清淺笑了笑，喝完最後一口酒，準備出門。
今天晚上，夏侯昭約了她。
還約了宋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