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再說話。
林遠躺在床上，閉著雙眼，情緒還沒平復下來。
秦策在一旁回味著，這場對於三位女孩的談話，算是圓滿結束了。
就在這時，生日歌玩具停下了。
病房安靜了下來。
然而下一秒，一首音樂就又響了起來：
如花似夢
是我們短暫的相逢
纏綿細語
胭脂淚飄落巷口中
幽幽聽風聲心痛
回憶嵌在殘月中
愁思恨暗生難重逢
沉醉痴人夢
……
林遠剛想說點什麼，聽清楚這是什麼歌之後，嘴角抽了抽。
這是去年發行的一首新歌，叫做《多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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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內涵我？」
他有些無語，這明顯是秦策自己放的歌。
「哪有，突然安靜下來不適應，隨機播放了而已。」
老秦打了個哈哈，表示這首歌也挺好聽的。
「但你要這麼說的話，也可以，你難道不算多情種嗎？」
「這是什麼好話嗎？」
林遠沒有反駁，無奈嘆了口氣。
「不算好，也不算壞吧，至少你在我這，功過參半。」
秦策笑著開口。
「我這模擬考還行吧？」
林遠打了個哈欠，有點困。
「還行，最低都有九十分。」
「……你還真打上分了，誰九十？」
「這個不能告訴你，怕你驕傲了。」
秦策搖了搖頭。
「可是……老秦，我還是有點迷茫。」
「我跟你可以這樣心平氣和，說出心裡話。」
「但是面對她們……我怕……」
「你不用擔心這個。」
秦策出聲打斷了林遠。
「為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神神秘秘叨叨了一句，讓林遠摸不著頭腦。
秦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麼。
林遠也在等著他的後話。
「你覺得，以後會是什麼樣的？」
秦策突然問道。
林遠怔了下，而後沉默思索了起來。
以後會是怎麼樣的呢？
大概……
「大概什麼都沒有了吧。」
林遠苦笑了一聲，沒有什麼期望。
今晚跟秦策說了這麼說，也只是跟他說。
到時候，真正要面對那種局面，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壓力。
蘇守雌也好、宋溫歲的父母也好、鍾家人也好。
到時候，錦繡動動手指，自己的名聲應該會臭，換換的業績一落千丈……
一切好像都重頭來過了。
「你想的挺悲觀的。」
秦策的坐在一旁，看著林遠的苦瓜臉，忍不住開口。
「能怎麼辦？」
「跟她們說清楚就好了。」
「說不清楚。」
「你剛剛不挺能說嗎？」
「剛才是剛才，也只是跟你說……」
「所以剛才都白說了？」
「不是……」
林遠被這彎彎繞繞整的有點焉了。
「你也知道，我很貪心，老秦。」
「但要是我單獨面對她們的某人……」
「比如宋宋，要是宋宋說，只要我斷了和她們的聯絡，就原諒我，我要說什麼？」
「你覺得我做得到嗎，我做不到。」
「而且我也不想再騙宋宋了……」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
「多情種。」
秦策笑著接道。
其實林遠的心很好理解。
單獨面對她們，肯定帶著種既要又要的心理。
可是那些女孩並不會同意，林遠就會陷入兩難。
「你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很好。」
「你說你不想再騙宋宋了，不止是宋宋。」
「不要再騙她們了，她們都對你很真心。」
「那天我說實話，我是緊緊看著她們的。」
「如果你出事了，我都準備好聯絡人盯著她們，防止她們想不開。」
「尤其是蘇副董……我從來沒見過她那樣……情緒掛在臉上的時候。」
秦策的語氣帶著後怕，不像假的。
那天的蘇清淺真的毫無生氣，感覺隨時都要殉情的樣子。
他是真怕。
「唉……」
林遠聞言又嘆了口氣。
「嗚……什麼東西！」
緊接著，他就察覺到什麼東西塞自己嘴裡了。
圓圓的，甜甜的。
「棒棒糖啊，吃點糖。」
秦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真服了，你還他媽帶著這玩意，小孩子吃的……」
林遠罵了一句，不過還是老實吃起來了。
草莓味的。
「林遠，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我以前，還在國內的時候，也有一個很愛的人。」
老秦這時幽幽開口，帶著唏噓感慨。
「然後呢？」
林遠一聽耳朵來了興趣。
秦策雖然是海克斯召喚來的，但並不是憑空出現。
他也有著自己的經歷。
「那時候我還很年輕，跟你差不多……」
「那時候我不像現在這樣，我沒什麼能力，也只是個普通人。」
「她跟我在一起，吃了不少苦，他身邊人也都在反對……」
「她雖然說愛我，跟我過的很開心，但是我知道她很累。」
「我當時假裝自己很成熟，覺得愛一個人就要放手，給她幸福……」
「你仙劍奇俠傳看多了？」
林遠越聽越耳熟。
你是他媽的魔尊重樓嗎，還愛一個人就要放手？
秦策只是笑了笑，而後繼續道：
「後來，我跟她主動提了分手，裝作很體面……」
「我自以為給了她解脫，也給了自己解脫。」
「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老秦沒有細說太多，不過語氣明顯變了。
林遠不知道那個女孩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
不過，能讓如今的秦策說出這些話，看來這個人對他的影響很深。
「所以後來你就去了國外？」
「對，我就去了國外。」
秦策表示，後來自己在國外呆了很多年，遇到了貴人，學會了很多事。
至於他的家裡人。
老秦表示，自己是在福利院長大的，沒有家人。
林遠默默聽著。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秦策說這些。
「你剛才問我，面對宋溫歲，或者其他人，要怎麼說？」
「你為什麼要害怕呢？」
「因為你總想找一個藉口，林遠。」
「你總想找個藉口，來留下所有人，又不顯得自己那麼混蛋。」
「你還想裝好人？」
「別想了，不可能。」
秦策說到這裡，語氣嚴肅了起來。
「在其他的事上，我沒得說。」
「你為聽障人士做的那些，全部人都看在眼裡，這很好。」
「但你不是聖人。」
「在感情上，你就是個自私貪心的混蛋。」
老秦的話像重錘，砸在了林遠的心上。
「但那又怎麼樣。」
「規矩是給別人看的，日子是你自己在過。」
「你也算是鬼門關上走一遭的人了，人這一輩子很短的，你應該有體會。」
「人不是老了才會死，隨時都會死的。」
秦策看著病床上的林遠，語重心長。
「跟你說了這麼多，你要是真有愧疚，早就打電話聯絡她們了。」
「但你沒有，所以不要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