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蘇清淺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林遠一時語噻。
不過他沒有接過這個話題,只是用鼻子嗯了個長音。
沒有否認。
「你……會不會不舒服……」
昭昭的聲音緊隨其後,語氣帶著緊張與擔憂。
而後他就感覺到了一個人靠近自己。
似乎想要碰,但又怕弄疼了。
夏侯昭對林遠說的那句話,似乎沒有什麼想說的。
女孩只是在擔心他。
「昭昭,我沒事……」
林遠心裡一軟,安撫了一下女孩。
「可是你的腦袋……」
夏侯昭講話中已經帶著哽咽了。
其實從最開始進來的時候,她就忍不住開始擔心林遠。
從她們的視角看過去,林遠就像個木乃伊一樣,特別是凹陷的顱骨。
要不是秦策在路上一直強調林遠沒什麼大礙,估計昭昭早就撲上來了。
「顱骨碎了……後面可以做手術的……」
林遠緩緩開口,表示這個都是小事,命還在。
此刻的氣氛異常微妙,畢竟剛才他和秦策的對話還歷歷在目。
這也讓牢遠心裡有點彆扭。
「你要喝點水嗎?」
宋宋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有些沙啞。
顯然,女孩剛才偷偷哭過一次了。
「好。」
林遠點了點頭,而後一根吸管就湊到他的嘴邊。
喝完後,一隻手再次幫他擦了擦嘴。
這讓他更有點……
宋宋給自己擦嘴巴,這種親暱的舉動落在另外倆人眼中。
不知道是個什麼場景。
雖然林遠剛才說的很好聽,但真遇到這種情況……
不是說他反悔了,而是他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尤其是,蘇清淺怎麼不講話了……
「蘇班長?」
林遠試探性叫了一聲。
「幹什麼。」
蘇清淺很快就回應了,不過能聽到她站的有些遠。
「你……」
林遠頓了頓。
「我在看診斷報告。」
女孩打斷了他,語氣帶著認真。
他見狀也識趣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林遠感受到,一隻小手伸了過來。
自己的左手被牽住了。
對方的舉動透著小心翼翼,動作輕柔。
他很快就分辨出,這是昭昭的手。
也是,這種局面下,也只有昭昭才會這麼做了吧。
她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另一隻手也牽了上來,輕輕握住林遠,試圖給他一點慰藉。
「你……好好休息……」
昭昭盡力克制著自己的語氣,但還是能聽出她有些哽咽。
對於醫院,或許蘇清淺最為熟悉。
但對於病床,夏侯昭才是最感同身受的人。
從小到大,她很多次在病床旁陪護著媽媽。
那時候,她就是這樣,默默牽著媽媽的手。
林遠這時也沒有再退卻,把手輕輕抬起來,摸了摸昭昭的頭。
這是他很喜歡的一個舉動,也是夏侯昭很喜歡的。
摸摸小腦袋,可以有安全感。
自己的話已經放出去了,她們也全都知道了。
這種時候,再裝模作樣,也沒有什麼意義。
再加上,林遠也累了,身心俱疲。
身上的傷勢還沒恢復,加上方才和秦策的談話,耗費了他很多情緒。
如今,三位女孩都還留在這,其實就說明了很多。
他心裡自然有著隱約的期待。
大膽一點想,她們沒有離開,是否在側面印證了什麼……
不過林遠還沒那麼妄想一次談話就可以讓所有問題都解決。
很大的原因,應該是自己如今臥病在床吧。
但至少,至少這個局面……變得沒那麼差了。
並且秦策也說過,面對她們的時候,不要想著如何解決修羅場。
你帶著不純的心思,就會得到不正確的答案。
「你不要怪他……」
宋溫歲坐在林遠的右邊,輕聲說道。
女孩不希望林遠因為這件事就跟秦策的關係變差了。
雖然這招真的……很損。
「沒有,我不怪他……」
林遠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還能說什麼呢。
老秦的初衷是好的。
甚至可以說,他做了件天大的助攻。
本來一團亂麻的局面,被他這麼一弄,不說永絕後患,至少是條理清晰了。
只是身為當事人,真的很繃不住啊!
「嗯……好……」
宋宋嗯了一聲,語氣帶著點遲疑。
林遠看不見,但是也能猜到。
因為他現在還牽著昭昭的兩隻手呢。
但他自然是不可能把手抽回來的。
那昭昭得多委屈。
過了一會,宋溫歲終究是沒有碰林遠。
女孩其實內心掙扎了一下,不過目前還是無法接受這種舉動。
這讓林遠心裡暗自嘆了口氣,不過也能理解。
這就是宋宋的性子。
她能坐到自己旁邊,其實已經很好了。
看看蘇班長,她自己跑一旁假裝忙正事去了。
如果猜的不錯,等一下她就要開口轉移話題……以免自己參與不進來談話了……
「我看完了,你恢復的很好,顱骨修補手術應該可以提前。」
說什麼來什麼,林遠剛這麼想,蘇班長清冷的語氣就響了起來。
「我建議你到時候換個醫院做,這種手術不同的醫生做出的效果還是大不相同的。」
女孩假裝無事發生,幫林遠分析著利弊。
她表示,如果林遠願意,可以回江南,讓李芸葵安排手術。
「嗯……到時候再說吧。」
林遠有氣無力回了一句,沒有太多溝通這個話題的興致。
蘇班長,你就別裝了。
蘇清淺聽出來了林遠的語氣,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宋溫歲和夏侯昭一左一右坐在林遠的旁邊。
夏侯昭……
她的兩隻手都牽著林遠,就像當初女孩說過的,她不會離開林遠一樣。
今晚的談話,可能對她的影響是最少的。
當然,昭昭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在行動上,她一如既往,沒有任何的遲疑,第一個選擇陪在林遠的身邊。
宋溫歲……
她還是那麼優柔寡斷。
女孩雖然沒有牽著林遠的手。
或許是因為夏侯昭的原因,讓她無法接受這種「兩個人一起牽著林遠」的怪異感。
但她的手其實在林遠注意不到的地方,緊緊抓住了被子。
秦策引用的那句話,說的很對。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
這在宋溫歲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自己呢。
一旦渴望愛,就開始期待蝗災……
蘇清淺站在遠處,靜靜看著這幅畫面,體會著秦策對自己的評價。
是的,好像從遇到林遠開始,自己就變了。
以前的她,獨來獨往,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但遇到他,那是女孩第一次如此渴望愛。
哪怕和他無數次重蹈覆轍,也心甘情願。
那麼,這種情況,自己要做什麼呢……
蘇清淺沉默著。
看著林遠被人牽著手,說沒有反應是假的。
但要說吃醋生氣,倒也不至於了。
該吃的醋早就吃完了,該生的氣也自己消化了。
林遠也說出了心中所想。
自己甚至差點害死了他。
他從秦策的交談中提到自己的那些內容……
讓蘇清淺只感覺到一種無力感和茫然。
她確定,林遠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
她也能從林遠的話中感覺到對自己的愛意。
但看著眼前的局面……
不知所措。
我該幹什麼?
蘇清淺再一次陷入了被動。
就像她一直需要林遠主導一樣。
可現在……他真的還需要自己嗎?
或者說,還缺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