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艾莉諾的身世
「艾莉諾?你傻站在那做什麼?來吃早餐吧。」
瑪莎修女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春天的風,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放下防備的親和力。
她將籃子放在桌上,從裡面取出麵包、雞蛋和一小罐蜂蜜。
克萊爾看著她,他控制著艾莉諾的身體,坐在桌邊,雙手捧著陶碗,碗裡的燕麥粥冒著熱氣。
沒有著急喝,克萊爾看著瑪莎修女忙前忙後的背影。
她在灶台邊生火,在案板上切麵包,在陶罐里攪拌蜂蜜。每一個動作都嫻熟而自然,像是一個做了幾十年家務的母親。
她的手指粗糙,指節粗大,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泥土痕跡,那是一雙常年勞作的手,不是握劍的手,不是施法的手。
「怎麼不吃?不合胃口?」瑪莎修女轉過身,看到他捧著碗發呆,走過來,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身體也沒有不舒服,怎麼你還是在煩惱那些麻煩的事情?」
「傻孩子不要這麼糾結,如果現在想不出什麼答案的話,那就慢慢想,你保證自己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信任你,我不覺得你會做出什麼對教會不忠誠的事情。」
克萊爾能夠感覺到瑪莎修女的手指很涼,帶著井水的寒意,還有一絲淡淡的皂角味。
沒有魔力波動,沒有藥劑殘留,什麼都沒有,這就是一個普通修女的手。
「瑪莎修女。」克萊爾開口了。
「嗯?」
「你會魔法嗎?」
瑪莎修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魔法?艾莉諾,我連神聖魔法都不會,只會念幾句禱詞。」
克萊爾歪著腦袋繼續問:「那劍術呢?」
「更不會了。」瑪莎修女收回手,繼續去忙早餐,「我年輕的時候倒是想學,但修女院的嬤嬤說,修女不需要學那些。會做飯、會縫補、會照顧人,就夠了。」
克萊爾沉默了片刻。他從碗裡喝了一口粥,然後站起身。
「我去打水。」
「不用,我已經打好了。」瑪莎修女指了指門外的水桶。
克萊爾看了一眼水桶,又看了一眼瑪莎修女。「我去劈柴。」
「柴也劈好了。」
「那我去「艾莉諾。」瑪莎修女打斷他,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艾莉諾」這具高挑的身體。
她的個頭只到艾莉諾的肩膀,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看來你又變得奇怪了,和你朋友格蕾絲說的一樣。」她的聲音很輕,目光帶著一絲擔憂:「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是壓力太大了?在我這裡,你不用那麼擔心憂愁的,艾莉諾。」
克萊爾低頭看著她。
這個修女的那雙深棕色的眼眸里,清澈見底,沒有任何雜質。
「沒什麼。」克萊爾移開目光:「只是想活動活動。」
「那也好,你好好的休息散散心,不過記得待會兒回來吃完這個早餐。」
說完,瑪莎修女端起克萊爾的早餐轉身端走,放在了灶台上保持溫度。
他朝門外走去,然而就在快要走出門時停住了腳步。
克萊爾毫無徵兆的轉身朝著身後的瑪莎修女凝結魔法符文。
然而,瑪莎修女依然沒有任何的動作。
即便克萊爾釋放的電流觸手已經快要觸碰到她的腳後跟,瑪莎修女依然毫無任何的反應。
這既沒有一點會魔法的人的元素感知,也沒有絲毫會劍術的人的本能反應。
要是這也能是裝出來的話,克萊爾會相當佩服。
看來,這個瑪莎修女真的不會什麼魔法或者劍術?克萊爾撤回了電流觸手。
走出木屋,他剛在木桶邊蹲下來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格蕾修,剛才克萊爾和瑪莎修女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喂,怎麼了女騎士,你一臉這麼嚴肅的樣子?剛才還對你那「媽媽」用魔法做什麼?」格蕾絲都覺察到了,也看到了克萊爾剛才對瑪莎修女放出去的電流觸手。
「沒什麼。」克萊爾搖了搖頭。
他洗了幾把臉後,甩幹了手上的水。
回頭望著還在忙碌的瑪莎修女,他問了一句。
「格蕾絲,你跟瑪莎修女相處了幾天,覺得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格蕾絲想了想。「沒有。做飯好吃,縫補衣服利索,說話溫柔,人長得也好看。就是太愛操心了,每天變著花樣給你們補身體。」
「她沒有問過你們從哪裡來?」
「問過,我說自己也是牢里的,還有梅根一起,我們三個是越獄出來的。」
格蕾絲聳了聳肩,她微微思索著說:「不過瑪莎修女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她這個樣子確實有點怪,你說她會不會偷偷的告訴騎士團?然後讓騎士團來抓我們?」
「要不然,就算你是她一個人養大的孩子,可她對女神教會也是忠誠的可怕。」
「這個修女卻是一點都沒有糾結或者矛盾的樣子。」
「能夠背叛自己的信仰,收留被教會騎士團通緝的我們,就算不是你這個養女,我們這兩個人和她也毫無關係啊。」
克萊爾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回應格蕾絲的話。
僅僅只是這樣,克萊爾不覺得這就能夠證明瑪莎修女有什麼大問題。
不過格蕾絲的話還是給了他一點啟發。
「我去劈柴。」克萊爾望著靠在牆角的斧頭,走到院子後面的柴堆旁。
他舉起斧頭,瞄準一根手臂粗的木頭,劈下。
斧刃精準地落在木頭的正中央,「咔嚓」一聲,木頭從中間裂成兩半。
克萊爾沒有停,繼續劈。一根,兩根,三根,他故意將動作做得比平時慢一些,笨拙一些,像一個不太熟練的初學者。
瑪莎修女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蜂蜜水。
「艾莉諾,別劈了,你傷還沒好話音未落,克萊爾的斧頭歪了。斧刃擦著木頭的邊緣滑過,砍在了他的小腿上。
不是演戲,是真的砍到了。
鮮血瞬間湧出,浸濕了褲腿。克萊爾皺起眉頭,但沒有喊疼。
「天哪!」瑪莎修女衝過來,蹲下身,用手捂住他小腿上的傷口。血從她的指縫間湧出,染紅了她的袖口。
她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的衣角,給他包紮。她的手在發抖,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
「疼不疼?」瑪莎修女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克萊爾搖了搖頭。
回到屋裡,瑪莎修女蹲在克萊爾腳邊,給他重新清洗傷口。
「瑪莎修女。」克萊爾突然開口。
「嗯?」
「我的父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