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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高啟辭官

2026-10-03 14:29:46 作者: 張九文

  翰林院內,對這裡的人而言,今天又是稀鬆平常的一天。

  直到過了午時,高啟來到了翰林院。

  宋慎本就在翰林院任職,平時也在這裡幫著整理卷宗,看到高啟才來到翰林院。

  近來高啟對翰林院之事頗為散漫,好似一副不想做事的態度。

  宋慎又想起了皇帝派郭英南下,殺了不少反對戶帖冊的士紳。

  皇帝的這個舉動不僅僅是觸怒了南方的士大夫,也影響了在朝中的那些江南士人,包括高啟。

  不過,他高啟也不過是個翰林院的編修,就算是再憤怒又有什麼用。

  「高叔叔。」宋慎上前道。

  「元史編修得如何了?」

  「很順利。」

  高啟道:「幫我給太子送個口信,昨天青丘的老人來看我了,我想回老家了。」

  「好,在下近來也想辭官。」  說話的是謝元郁,此人是高啟的同鄉,出身江左謝家。

  雖說江左謝家早已不如以前,但劉禹錫所言的「舊時王謝堂前燕」說的就是當年陳郡謝氏發展到如今的江左謝家。

  

  經歷過千年之後,這江左謝家雖說沒落了,可在當地依舊是名門。

  如今的徐達也是謝家的女婿,只不過明朝不打算恢復門閥制度。

  因當初謝再興這個叛臣的緣由,謝家要再起勢,已是不可能了。

  這個家族在士林中也有一定聲望,也是諸多士人中,明著反對朱元璋的一系。

  聞言,宋慎愣神了片刻。

  高啟道:「你與太子走得近,有勞了。」

  宋慎追問道:「高叔叔,這翰林院不是挺好的嗎?」

  高啟沒有回話,而是低頭看著卷宗不語。

  而高啟與宋慎的一番話,好巧不巧被人傳到了胡惟庸的耳中。

  正在吃著午食的胡惟庸擱下碗筷,就急匆匆出了門。  李相國府邸,今天還有不少工匠正在給相國修著屋子。

  胡惟庸快步走入李相國府,見到一群工匠正在屋頂忙碌著,便問向一旁的門房,「這是在做什麼?」

  門房笑呵呵地回道:「說是最近相國總擔心自己的屋頂會漏水,這就找了一些工匠來修一修。」

  胡惟庸頷首。

  門房又多嘴說了一句話,道:「其實啊,這屋頂也沒壞,就是最近李相國啊,這……」

  門房又指著心口道:「相國的心裡總覺得不踏實,你去的時候講話可要注意啊。」

  「多謝。」胡惟庸遞給對方一顆銀豆子。

  門房接過銀豆子,便滿是笑臉地將人迎進門。

  待胡惟庸走向正堂內,門房這才收起了笑臉,拿著手中的銀豆子反覆端詳著,已想好今天去哪裡喝酒了。

  正堂內,李善長正在閉目養神,身邊的暖爐燃著,薰香飄著縷縷青煙。

  在這冬日裡,既有香又有爐子,倒是特別愜意。

  胡惟庸走到邊上,低聲道:「李公。」  「嗯。」

  李善長依舊閉著眼,只是應了一聲。

  胡惟庸躬著身子低聲道:「翰林院編修高啟要辭官了。」

  李善長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在翰林院的好友告訴我的。」

  李善長嘆道:「此人可惜了,高啟此人才能不錯,若能好好為官,將來也早晚位列六部。」

  胡惟庸點頭。

  言至此處,李善長又回過味來,道:「此事上位是否知曉。」

  胡惟庸道:「今天在翰林院當值的人不多,多數都在國子監,眼下不見得會傳到上位耳中。」

  李善長忽然笑道:「呵呵,上位與那幫江南士人爭來爭去,到頭來反倒是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要離開朝堂,郭英又在江南殺了這麼多士紳地主。」

  「惟庸啊,這些人的心裡都在怨著上位啊。」

  胡惟庸低聲道:「李公,淮西的兄弟們這一年間都很安分。」  李善長朗聲道:「來人,給老夫洗漱,老夫要入宮。」


  胡惟庸笑著,也明白了李公這個時候要做什麼。

  這半年間,淮西將領都十分安分,也是這半年間,因戶帖冊之事上位與江南士人的矛盾越發激烈,淮西一系一直都在坐壁上觀。

  眼前,當胡惟庸得知石門先生走了,就連高啟也要辭官了,足可見士人與上位的矛盾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個時候,只要李公適當的拋出一些好處,上位還是會繼續倚重淮西一系,畢竟淮西人才是上位的自己人。

  李善長已洗漱好,坐著車駕出了門。

  皇宮內,朱元璋正在一邊吃著核桃,一邊聽著朱棣念奏章。

  「四哥,你又念錯了。」朱橚提醒道。

  「這個字怎麼念嘛……」朱棣撓著頭。




  可這兩個小子連字都認不全,說來讓這個年紀的孩子熟讀文章是有些難了。

  都是老朱家的種,怎麼就差別這麼大。  這麼一想,朱元璋倒覺得自家標兒小時候就是一個神童,沒錯,他小時候真是神童,現在也是。

  那孩子只用五六年就學完了宋濂半輩子所學,甚至在朱棣這個年紀的時候已能背誦論語了。

  朱元璋咳了咳嗓子道:「你們大哥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已能夠給咱寫批覆了。」

  朱橚道:「大哥這麼厲害啊。」

  「是啊。」朱元璋神色帶著慵懶地道:「還能幫著咱處理軍中事務,你看看你們兩個,真的不爭氣啊。」

  見四哥神色委屈,朱橚道:「四哥不要灰心,我們大哥是何等人物,我們怎麼能和大哥比呢。」

  「嗯。」朱棣點了點頭,大抵是在認命了。

  「陛下,李相國來了。」

  聽到殿外的話語,朱元璋坐起來拿起一盞茶,道:「你們兩個回去吧。」

  朱橚道:「父皇,我與四哥去雞鳴山玩了。」

  「去吧,去吧。」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在這裡晃了。

  李善長正要走入殿內,卻見兩位殿下快步跑了出來,他笑著道:「兩位殿下,走慢點。」  「我們要去聽大哥講課了!」

  兄弟兩人回了一句話,便已跑遠了。

  朱元璋放下茶碗,拿起一旁的核桃,道:「來,吃點核桃。」

  「謝上位。」李善長伸出雙手捧過上位遞來的一把核桃,但也沒當即吃,而是捧在手裡,還恭敬地站著。

  朱元璋剝著核桃殼,又往口中送了一些核桃仁,道:「聽說你家又在修屋頂了。」

  李善長道:「都是下人們胡鬧,臣本不想的。」

  「呵呵……」朱元璋忽然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奏疏又道:「你近來身體如何?」

  「臣的身體無恙。」

  「還是你養得好,那劉伯溫三五天就要稱病告假,咱真是煩他了。」

  李善長依舊陪著笑。

  朱元璋又拿起另一冊奏疏,「這戶帖冊的事都是你在安排,那些戶帖都是標兒在覆核,這一年你也不容易也辦得不錯,坐吧。」

  隨即就有內侍搬來一張椅子,請著李相國坐下。  李善長道:「臣近來聽說了一個消息,聽聞高啟此人要辭官了。」

  聞言,朱元璋擱下了手中的奏章,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翰林院都在傳,有人說給臣聽的。」

  其實在午後,朱元璋就得知了這件事,高啟在翰林院這麼說,就是明擺著要說給他當這個皇帝聽的。

  李善長道:「臣覺得多半是高啟在翰林院太過憋悶,以他的才能斷不該只在翰林院任職一個編修。」

  朱元璋端著茶水,看著李善長這隻老狐狸講著話,眼神早已洞穿了對方的心思,卻沒有說破。

  「臣覺得是否給高啟的官階再往上提一提,一能安撫人心,二能以示朝廷對士林眾人的示好。」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臣……」

  朱元璋又拿起了奏章,再道:「那蘇州府的魏觀與高啟也走得很近吧。」


  「這個……」

  看著李善長困惑的神色,朱元璋道:「戶部缺個侍郎,讓他在戶部任職,咱擬一個旨意,你放下去吧。」  「是。」

  一個時辰後,李善長拿著皇帝的旨意急匆匆出了華蓋殿,之後又去了中書省,又讓人端著新的官印送去了翰林院。

  胡惟庸再一次見到李善長時,已是黃昏時分,兩人悠哉地喝著酒水,說著以前的趣事,好似一切都歲月靜好。

  李善長道:「你可知老夫為何還要向上位提議,要給高啟升官?」

  「在下看來,李相國巴不得高啟離開朝堂才是。」言至此處,胡惟庸抿了一口酒水道:「若是高啟接受了這一次升官,上位也定會覺得李公是為了大局著想,上位會記著李公的用心良苦。」

  又想了片刻,胡惟庸又道:「倘若,這個高啟還是辭官不受,那他就是不識好歹,而李公為大局著想,卻被高啟辜負。」

  翌日,下了早朝之後,李善長就陪著朱元璋在華蓋殿批覆奏疏。

  朱元璋正看著今年秋收的帳目,道:「湖廣果然是產糧重地啊,這蘇州各縣也要把糧食早些存起來,以備將來北伐所用。」

  李善長頷首道:「是。」

  正說著話,就有內侍快步而來,見到李善長在這裡,剛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下去,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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