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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使者來朝

2026-10-03 14:45:53 作者: 張九文

  「凡公侯之家強占官民山場、湖泊、茶園、蘆盪及金銀銅場、鐵冶者……凡功臣之家管莊人等,不得倚勢在鄉欺毆民……凡功臣之家屯田佃戶、管莊幹辦、火者、奴僕等,倚勢凌民,侵奪田產財物者,依律處斷……」

  一條條針對公侯的律法從太子口中念出來,群臣皆是躬身而立,安靜聽著。

  朱標將一篇鐵榜文念完,這才又將旨意收了起來,朗聲道:「由工部鑄鐵榜,將此文刻於榜上,立於奉天門。」

  工部尚書單安仁站出來,朗聲道:「臣領命。」

  這位皇帝給功臣封賞,當然也不單純的只給封賞,而是在封賞之前講好規矩,許多規矩要有言在先,有了這鐵榜,以後就好秋後算帳。

  待單安仁接下了旨意,第三道旨意就又遞給了太子。

  朱標接過旨意,朗聲念道:「朕觀古昔帝王之《紀》及功臣《傳》,今天下既定,是用報以爵賞……凡今爵賞次第,皆朕所自定,至公而無私……」

  當旨意開始念誦,站在朝班最前列的李善長雙手已是握拳,神色雖鎮定,但身體有些顫抖。

  且不少淮西將領的臉上也都有了笑容,這是他們一直以來所期盼的功勞,也是跟隨朱元璋多年以來,一直想要的封賞。

  隨著太子的念誦,一個個爵位也都念了出來,魏國公徐達,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封中書右丞相,加封太子太傅,歲祿五千石。

  而後是李善長,封韓國公,中書左丞相,加封太子太師。

  之後是鄭國公常遇春,曹國公李文忠,宋國公馮勝,衛國公鄧愈。  除卻徐達與李善長的歲祿分別是五千石與四千石。

  其餘四位國公皆是歲祿三千石。

  這便是大明開國的六位國公。

  餘下便是二十八侯,湯和中山侯,華雲龍淮安侯,顧時濟寧侯,耿炳文長興侯,吳楨靖海侯……

  一個個名字與一個個爵位悉數念出來,直到最後的誠意伯與忠勤伯念出來,分別是劉伯溫與汪廣洋。

  這道旨意很長,朱標念完還長長舒了一口氣。

  但眾人聽著神色各異,朱標掃視一眼,這些人多數都是高興的,也有神色平靜的。

  

  「謝陛下!」

  李善長先一步下拜行禮。

  而後,後方的文武群臣也開始下拜。

  再接著,朱標拿起第四道旨意。

  這一場早朝確實是漫長,朱標光是念旨意,都念得有些口乾。  「朕惟帝王之子,居嫡長者必正儲位,其諸子當封以王爵,分茅胙土,以藩屏國家。朕今有子十人,即位之初,已立長子標為皇太子……」

  這是分封諸皇子的旨意,旨意的大概意思是為防宋元孤立之弊,借分封諸子,要上衛國家,下安生民。

  這一次一共封了七個兒子,從次子朱樉封為秦王開始,一直封到了六歲大的七子朱榑。

  至於其餘孩子還年幼,以後再行封號。

  相較於先前的大封群臣,這一次分封諸王時,群臣臉上的笑容也沒有先前這麼熱烈了。

  朱標看著旨意的筆跡,這旨意其實就是母后所寫的。

  直到朱元璋又說起讓朱樉與朱棡入徐達北伐軍中,任職千戶,加以操練以備北伐,也有人似乎也聽到了一些苗頭。

  旨意都念出來了,那就不可能作出更改了。

  楊載站出朝班,朗聲道:「稟陛下,各國使者前來覲見。」

  朱元璋的臉上又有了笑容,便請諸國使者前來覲見。

  第一個來覲見的是琉球中山國的使者,此人獻上了一盒漂亮的珍珠。

  之後便是高麗使者,獻上恭賀皇帝的貢物。  本該是熱鬧和諧的朝會,卻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兵部尚書滕德懋站出來,朗聲道:「臣聽聞高麗與北元有所往來,甚至還給北元兵馬,以抗我們明軍。」

  語氣說得很重,話音剛落下,大殿內就有數道目光齊齊落在這位高麗使者身上。

  高麗使者李成桂用蹩腳的中原話回道:「回陛下,外臣本不是高麗重臣,是在高麗領軍的將軍。」

  言至此處,見滿殿群臣都看著自己,李成桂已覺得後背有了涼意,隱隱有冷汗。


  李成桂拜倒在地,接著道:「那勾連北元之人是高麗大臣崔瑩,此人獨斷專權,就連我王也被此人蒙蔽,外臣一直試圖勸阻我王不要勾連元廷,奈何崔瑩勢力之大,外臣卻無能為力。」

  「外臣自在高麗王麾下履職以來,外臣抵禦倭寇,數次與元廷交手,亦對元廷恨之入骨。」

  群臣聽了這些話,神色倒是好了一些。

  朱標聽著這些話,則是另外一種心態,並且對這個李成桂的話只覺得三分是真的。

  況且,對方還攀咬高麗大臣崔瑩,朱標對此保持懷疑。

  不過除卻這些不談,高麗的內部形勢其實也不好,其一,當年的高麗本就是元廷的控制範圍,現在的高麗仍有很大一部分人擁護元廷。

  因此,朱標才會覺得李成桂的話有三分是真的。

  其二,李成桂來應天大概是巧合,他原本的意圖或許只是看一看大明的實力,既然遇到了海上的明軍水師,便乾脆以使者的身份前來。  其三,此人的言語也是為了他自己,這一次來大明對他而言又是一個萬中無一的機會,在朱標的印象里高麗人是最擅長內鬥的。

  大殿,李成桂朗聲道:「臣回去之後,定會再勸阻我王,讓高麗上下一心,與大明共同討伐元廷。」

  聽了使者的話語之後,朱元璋掃視群臣,目光又放在了李善長身上,詢問道:「李相國覺得呢?」

  李善長回道:「臣以為,使者所言甚妥。」

  朱元璋就要點頭之際,朱標卻站了出來,朗聲道:「兒臣有異議。」

  聞言,朱元璋忽然一笑,但很快又把笑容收了起來,神色恢復嚴肅,沉聲道:「說。」

  李善長也捕捉到了上位的這閃過的笑意,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朱標道:「這位使者,你說要回去勸說高麗王?」

  李成桂依舊保持著拜倒在地的姿勢,回道:「是。」

  「那我問你,若是高麗王不願意抗元,你又當如何?」

  「外臣……」

  朱標再道:「你是不是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又來大明朝賀,或者說你大可以不去見高麗王,你甚至都不用回高麗,你完全可以編一個謊話,反正高麗王多半是不會答應抗元的,這位使者……」  朱標話語頓了頓,又稍稍抬首道:「你的誠意有些虛偽了。」

  湯和快步走上前,當即抓著這個使者後襟,將其活活拎了起來,朗聲道:「這等賊人竟來朝賀,當真是欺我大明無人了,末將這就拎出去砍了。」

  「饒命!饒命!」李成桂大聲喊著。

  可是他的喊叫無濟於事,眼看著就要被湯和拎出去,他又大聲道:「外臣願意自請領兵,攻打元廷!」

  「慢著!」

  聽到太子的話語,湯和又將這個使者提了回來。

  這一幕看得琉球中山國使者泰期也是有些後怕,原來這大明這麼兇險,說錯話是要被拎出去砍了的。

  殿外,其餘諸國使者也都面面相覷,還有的正在想著如何與皇帝講話,才不會死。

  大殿內,朱標還看著這個使者,朗聲道:「你能拿出多少兵馬攻打元廷?」

  李成桂伸出了三根手指。

  朱標道:「三萬?」

  李成桂搖頭。  「三千?」

  李成桂還是搖頭。

  朱標再問道:「三百?」

  這一次李成桂點頭了。

  殿內忽然傳來幾聲沒忍住的笑聲,朱元璋掃視一眼,一時間沒有找到笑聲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

  朱標道:「三百也不錯了,當初我們討伐元廷的義軍也都是從幾十上百人開始的。」

  湯和附和道:「太子所言極是。」

  李成桂又道:「只要我能奪得大權,我就有五萬兵。」

  朱標道:「我不要可能,我要你必須能,若你做不到以後也不來使大明了,大明自會去征討高麗。」

  「臣……臣能!」李成桂抬頭看了看太子,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一次低下頭,就差磕頭了,他朗聲道:「臣一定能奪高麗兵權,為大明攻打元廷。」

  這其實也是為了他自己的前程,朱標打心裡有些瞧不上這個使者,低聲道:「你去高麗奪兵權,怎麼就扯上大明了,與大明又有什麼關係。」

  李成桂快要哭了,他忽然發現自己怎麼說就是錯的,心中很想說,「這位大明太子,你要不殺了我吧。」,當然了李成桂的求生本能不讓他說出這句話。  朱標道:「父皇,既然高麗有通元賊之嫌,兒臣以為該先將這個使者看押起來,待審問之後再做決斷。」

  朱元璋看了看兒子,注意到兒子的眼神,似乎還另有安排,身為老父親自然是明白兒子的意思,回道:「來人,將這位使者看押起來。」

  兩個殿前侍衛大步走了進來,押著這個眼淚鼻涕橫流的李成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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