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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重新拍

2026-09-27 17:13:26 作者: 傅雪晴

  經過改動的劇本,也要重新拍攝。

  這裡的劇情就更加的離奇曲折了,在那個饑荒的年代,一袋小米就能娶媳婦,文他娘能拿出小米給大兒子娶媳婦,說明她是個很能幹的母親。

  娶親路上,小米被搶,再次從側面說明了那個時代的混亂。

  普通人想要活命得有多難啊。

  文他娘和三個兒子,先是聽到老譚說朱開山被斬,心灰意冷。

  隨後又收到朱開山從關東回來的朋友帶來的訊息,一家人收到他還活著的訊息,又喜出望外,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薩日那老師不愧為是實力演技派,在這段戲的細節處理上非常到位。

  一個小小的眼神,就能讓人入戲。

  跟這樣的好演員合作,商鶴宇也輕鬆,還能學習人家的經驗。

  隨後,按照劇情的發展,劇組就要拍攝一家人去碼頭坐船,經水路前往關東的戲份了。

  這裡鮮兒來晚了,她鐵了心要跟傳文走,但是她來到碼頭的時候,船已經開了。

  傳文很捨不得,但是卻不敢下船。

  沒成想卻被弟弟朱傳武一腳踹下了船。

  就這樣,朱家老大朱傳文和他未過門的媳婦鮮兒,開始了陸路的闖關東。

  這一路上歷經生死,堪稱災難。

  商鶴宇到現在都清晰記得這部劇帶給他的感動與眼淚。

  所謂闖關東,真的就是那個時代普通百姓的血淚求生史。

  太不容易了!

  拍攝這場戲,劇組找來了大量的群演。

  商鶴宇這些主要的演員們,則是化好妝之後,一遍又一遍的排練對台詞,和群演互相配合著走位,熟悉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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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這場戲,是整個劇組最折騰的一場大場面。

  天還沒亮,化妝組就把演員們挨個叫了起來。

  商鶴宇揉著眼睛坐到化妝鏡前,旁邊劉向京已經在抹妝了。

  扮相上倆人都灰撲撲的,文他娘帶著三個兒子從山東一路走到碼頭,風吹日曬的,臉上不髒說不過去。

  化妝師一邊往商鶴宇臉上抹土色粉底,一邊嘟囔:「今天群演來了兩百多人,導演說了,碼頭戲一條不過就得再來一遍,群演排程太費勁了。」

  商鶴宇點點頭,沒說話。

  他今天只有幾句台詞,但是關鍵動作不少,站在船上,看鮮兒從遠處跑過來,臉上要有那種焦急不安,還很莽撞的表情。

  這是朱傳武第一次在這部戲裡干出格的事。

  前面幾場戲薩日那帶著他們兄弟仨拍了不少文戲,情緒起起伏伏的,從心灰意冷到喜出望外,薩日那的表演把商鶴宇看得一愣一愣的。

  有一場戲是文他娘聽說丈夫還活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嘴巴還在笑,那種悲喜交加的狀態拿捏得死死的。

  商鶴宇在旁邊接戲,光是看她那個眼神,自己的眼淚就跟著往下掉。

  導演喊「咔」之後他還在那抹眼淚,薩日那拍了拍他肩膀說:「不賴,入戲了。」

  商鶴宇當時心裡想的是,跟好演員搭戲真好,不用硬擠情緒,人家給你搭好了台子,你順著往下走就行了。

  但今天這場不一樣。

  今天是動作戲。

  更準確地說,是情緒到了頂點之後的一個爆發動作。

  商鶴宇從拿到劇本起就琢磨這一腳。

  傳武把親大哥從船上踹下去,這擱在任何時代都是大逆不道的事,但劇情里舖墊了傳武的性格,莽撞、率性、重情義,看不得大哥優柔寡斷。

  鮮兒在岸上喊,船越走越遠,傳文站在船舷上急得滿頭汗就是不敢跳,傳武看不下去了,一腳踹過去。

  這場戲要是演得假,觀眾能罵死。

  商鶴宇跟劉向京提前排了好幾次走位。

  劉向京比他大幾歲,演過不少戲,兩個人站船舷邊,商鶴宇假裝抬腳,劉向京順著那個力道往前撲,當然不能真踹,借位拍。

  導演張新建在旁邊看了兩遍,說:「勁兒要夠,但別真把向京踹下去,這大冷天的海水不是鬧著玩的。」


  群演到齊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碼頭上的場面真夠亂的。

  兩百多個群演,有老有小,拖家帶口,大包袱小行李堆在港口。

  副導演扯著嗓子喊位置,一排排地排程。

  有幾個小演員跑來跑去不聽話,急得副導演滿場追。

  一艘大木船停在碼頭邊,道具組做得挺像回事,船艙里舖了草墊子,船帆掛得歪歪斜斜,看著就是那種快要散架的難民船。

  導演孔生在監視器後面喊:「安靜!安靜!」

  很快,在準備好之後,這場戲就正式開始拍攝了。

  第一遍,船剛離岸,鮮兒從碼頭遠處跑過來,演鮮兒的演員宋嘉入畫時機慢了半拍。

  重來。

  第二遍,鮮兒跑到位了,台詞喊出來了,但群演里的一個人多看了攝像機一眼。

  穿幫,再來。

  第三遍,船離岸的距離不對,太遠了,傳文跳下去沒法接。

  一個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劇組發了盒飯,商鶴宇蹲在碼頭邊上吃的,海風一吹飯菜都涼得快。

  劉向京端著一盒飯走過來,蹲他旁邊說:「下午就拍你那腳了,心裡有數沒?」

  商鶴宇嚼著涼米飯:「還行,就是有點緊張。」

  劉向京笑了:「緊張啥,你就當我是你真大哥,看不過去踹我一腳,痛快了就得。」

  「哈哈,那好吧!」

  商鶴宇笑道。

  這人也是個非常敬業的演員,為了拍戲,也是豁的出去。

  下午兩點,重新開機。

  這次老天爺給面子,太陽出來了,海面泛著光,倒是給畫面添了不少色采。

  船緩緩離開碼頭。

  商鶴宇站在船尾,薩日那和演傳傑的演員站在他旁邊。

  文他娘看著岸上,臉上是不舍和擔憂的表情。

  薩日那的表演依然穩,她不用怎麼誇張,就是一個母親目送故土的神情,眼睛裡有淚,但一直在忍著。

  岸上,鮮兒的身影從人群里擠出來,邊跑邊喊。

  演鮮兒的演員宋嘉跑得急,臉上全是汗和淚,聲音嘶啞地喊傳文的名字。

  劉向京站在船舷邊上,雙手抓著船板,往前探著身子,急得眼淚汪汪的。

  他想跳又不敢,回頭看了看文他娘,又看了看身後遠去的海岸,臉上的表情一直在猶豫。

  商鶴宇站在他身後,看著大哥這副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心裡把這幾天拍的戲都串起來了,傳文是家裡的老大,老實本分,但有時候就是太老實了,甚至是有點窩囊。

  鮮兒為了跟他走,命都不要了,現在追到碼頭上了,船都還沒開遠,你倒是跳下去接她啊。

  傳武的脾氣上來了。

  商鶴宇往前邁了一步,抬起右腳,對著劉向京的後腰一腳踹過去。

  「下去吧你!」

  劉向京順著那個力道,身子一歪,「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船還在往前走,商鶴宇探出身子朝海里喊:「你倒是去接她啊!別磨嘰了!」

  這是劇本里傳武的台詞,也是商鶴宇琢磨了很久的一句。

  傳武這個人心裡有桿秤,他認準了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他覺得大哥對不住鮮兒,那就得把大哥踹下去,什麼大逆不道不孝順,他壓根不在乎。

  導演喊「咔」了。

  商鶴宇心跳得砰砰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劉向京從水裡探出頭來,渾身濕透了,凍得齜牙咧嘴,但沖商鶴宇豎了個大拇指。

  岸上在拍鮮兒和傳文匯合的戲,商鶴宇他們這條線暫時停了。

  劇務趕緊拿大毛巾過來給劉向京裹上,十一月的海水,涼得跟刀子似的。

  商鶴宇下了船,蹲在碼頭上看著接下來的拍攝。

  接下來船上的戲是文他娘帶著兩個兒子去關東,傳傑在海上遇到商人夏元璋的戲份。


  那邊的群演更多,三十多艘船在港外泊著,場面宏大得很。

  商鶴宇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感慨。

  他記得第一次看《闖關東》劇本的時候,就被這種一家人被迫分離、各自求生、在亂世里相依為命的命運感動得不行。

  現在拍這些戲的時候,反而顧不上感動了,滿腦子就是怎麼把台詞說好、怎麼走位、怎麼配合燈光。

  但今天站在船上,風呼呼地吹,看著岸上拖家帶口的群演,看著港口那些破舊的船隻,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也成了那個時代的人。

  傳武這個角色對他來說是挑戰。

  性格跟自己差太多,他平時話不多,做事還算穩當,但傳武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

  前幾場戲他還在找感覺,總覺得自己演不出那種野性。

  後來薩日那老師私下跟他說,你演傳武,別去想他是什麼性格,你就把他當成一條沒套韁繩的野馬,誰也別想管他,他自己也不想被管。

  這句話給了商鶴宇很大的啟發。

  所以今天這一腳,他沒怎麼猶豫。

  他覺得傳武當時就是那個反應,大哥磨磨唧唧的,鮮兒在岸上哭成那樣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一腳踹下去就完了。

  旁邊的副導演喊他準備下一場。

  商鶴宇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船的方向走去。

  那艘木船在夕陽底下映著光,群演們又在重新就位,燈光師在調整反光板,整個碼頭鬧哄哄的。

  但他腦子裡只想著接下來那場戲該怎麼演。

  傳武站在船尾,看著岸上的大哥和鮮兒越來越遠,轉過身,沉默著走進船艙。

  那個背影該怎麼走。

  那個沉默該怎麼給。

  這是傳武在整部劇里屈指可數的情緒外露的時刻之一,往後這個角色就要走進冰天雪地的關東了,變得更加深沉、隱忍、讓人心疼。

  商鶴宇站在船舷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覺得他就是朱傳武了。

  這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野性難馴,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哥哥磨嘰,他踹;弟弟受欺負,他替出頭;娘受了委屈,他第一個急。

  他或許不是最優秀的那個兒子,但他一定是最不會讓家人寒心的那個。

  「各就各位!」

  導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商鶴宇回到船尾,船工解開纜繩,木船再次緩緩駛離碼頭。

  這次沒有劉向京站在旁邊了,他得一個人演。

  岸上鮮兒的身影越來越小。

  文他娘站在船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傳傑站在母親旁邊,一臉茫然。

  傳武站在船尾,背對著所有人,面朝大海。

  風很大,船晃得厲害。

  商鶴宇站在那裡,沒有回頭看岸上。

  他知道,這個動作是對的。

  傳武不會回頭。

  他的路在前方,在白山黑水之間,在那個叫關東的地方。

  碼頭上的喊聲漸漸遠了,那個叫山東的地方也在一點點消失。

  商鶴宇聽見導演喊「咔」的時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有點疲憊,有點不舍,但更多的是滿足。

  這是他在《闖關東》劇組拍攝的重頭戲,也是最消耗心力的一場群像大戲。

  兩百多個群演,三十多艘船,十幾台攝像機,從早拍到晚。

  商鶴宇擦了擦臉上的灰,朝岸上走去。

  劉向京裹著大毛巾迎上來,拍了拍他肩膀,說:「踹得不錯,那股勁兒對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遠處的海面上,落日把整片天燒成了橘紅色。

  那幾個扮演朱家人的演員,裹著厚厚的棉大衣,在夕陽底下蹲在一起扒著盒飯。

  這就是劇組的日常。


  累,但每個人臉上都有笑。

  也許很多年以後,商鶴宇回想起這一天,會想起海風的味道,想起涼透的盒飯,想起一腳把「大哥」踹進海里的那股子痛快勁兒。

  但現在,他只知道,這場戲拍完了。

  他得回去趕下一場。

  按照劇情,下一場戲,就是文他娘,傳傑,傳武,還有夏掌柜,在船上發生的故事了。

  夏掌柜快餓死的時候,傳傑給了他半張餅,救了他的命。

  這也為傳傑後來當夏掌柜的徒弟女婿埋下了伏筆。

  與此同時,傳文和鮮兒那邊,則是更加的坎坷。

  傳文不小心生病,幾乎就快死的時候,鮮兒賣身,救活了傳文,兩個人經歷生死,患難與共。

  整部劇最苦的就是鮮兒這個角色,命運相當的坎坷。

  宋嘉的表演還挺適合這個角色的,再加上平時和薩日那老師的學習溝通,使得她的表演更加自然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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